廉价旅馆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窗外暴雨如注的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严霜坐在床沿,指尖死死扣住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遗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烫得她掌心发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警告:情感参数异常。宿主正在通过伪造死亡来切断因果线,积分扣除中……】
严霜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里有一道被银质药碗划破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就在十分钟前,方家别墅的书房里,她端起了那碗毒酒。
方廷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以为她在颤抖是因为恐惧,因为对死亡的敬畏。
但他不知道,那颤抖源于指尖溃烂带来的剧痛,更源于她在赌。
赌他急于确认她是否知晓秘密,赌他傲慢到不会怀疑一个“深爱”他的替身会有反骨。
严霜将药碗凑近唇边。
苦杏仁的味道瞬间充斥鼻腔,令人作呕。
方廷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罪恶的烙印。
“喝下去。”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证明你的忠诚。”
严霜垂下眼帘,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微微仰头,让药液滑入喉咙。
但在接触舌尖的瞬间,她舌根猛地一顶,利用口腔肌肉的控制力,将大部分药液推入早已准备好的微型胶囊中。
那是她用前几章搜集的资源,从黑市换来的保命道具。
capsules 藏在舌下,随着吞咽动作滑落食道。
真正的药液,只沾湿了嘴唇和喉咙表层。
剧烈的灼烧感立刻蔓延开来,这是毒素侵蚀黏膜的反应。
严霜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恶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顺势倒在方廷渊怀里。
方廷渊眉头微皱,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这一瞬的接触,严霜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他的西装口袋。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半枚染血的玉佩。
第一章它在方廷渊手中把玩;第二章被严霜故意打落至地毯缝隙;第三章被方廷渊捡起却未看清全貌;第四章严霜将其藏入袖中;第五章方廷渊搜身未果;第六章严霜在离开时将其遗留在现场,成为指向真凶的线索。
而在这一刻,严霜用指甲在那枚玉佩的边缘轻轻刮过,留下一道极细微的、属于她指纹的油脂痕迹。
同时,她将袖中另一枚一模一样的仿制品,悄悄塞进了方廷渊的外套内袋。
真假难辨,混淆视听。
方廷渊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怀中的严霜。
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鬓角,眼神涣散,仿佛真的中毒已深。
“你……”方廷渊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在演什么戏?”
严霜艰难地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衬衫领口。
“方先生……”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沫,“我真的……爱你……”
这句话是假的。
但此刻,它却是最好的毒药。
方廷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需要这个答案。
他需要确认,这个拥有原主面容的女人,是否真的被他掌控,是否真的愿意为了他掩盖那些肮脏的秘密。
如果她是真心爱他,那么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就可以被解释为对死亡的恐惧。
但如果她发现了真相……
方廷渊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严霜的下颌骨。
“严霜,”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你知道K是谁吗?”
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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