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闷雷滚过,震得窗棂微微发颤。屋内香薰机喷出带着苦杏仁味的白雾,苏明渊端着瓷碗的手背青筋暴起。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已绑定。当前任务:获取苏明渊投毒并掩盖真相的口供证据。失败惩罚:脑死亡。】
方知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她调整呼吸,让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七十二次的平稳频率。掌心那支银色录音笔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像一颗潜伏的心脏,贴着她掌心的纹路跳动。
这是她的第一重身份——苏家那位唯唯诺诺、体弱多病的长媳。也是原主即将走向的终点。
原主的账本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三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导致原主流产且丧失生育能力;两年前,原主的嫁妆被苏明渊以理财名义挪用,至今未还;而此刻,这碗汤里含有慢性神经毒素,旨在制造突发急病假象,从而触发家族信托中的紧急接管条款,将苏家所有资产转入苏明渊名下。
这笔血债,今日必须清算。
“知微,趁热喝。”苏明渊的声音温和儒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阴鸷如蛇。他习惯性用拇指摩挲着袖扣,指腹用力到泛白,暴露出内心的极度紧张。
陈管家站在阴影处,佝偻着背,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沙哑且小心翼翼:“大少奶奶,这是老爷特意嘱咐的安神汤,对您身子好。”
他的目光闪烁,不敢与方知微对视。他知道汤里有毒,但他更知道苏明渊手里攥着他偷卖老宅地皮的把柄。沉默,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苏婉儿倚在门框上,一身红裙刺眼。她娇柔地笑着,指尖卷着发梢:“姐姐,表哥可是熬了三个时辰呢。你若是嫌苦,我这里有蜜饯。”
方知微没有看苏婉儿,只是平静地接过瓷碗。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她感觉到苏明渊的手指轻微痉挛了一下。
“谢谢。”她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她端起碗,银色的录音笔顺势滑入宽大的袖口,麦克风精准地对准了苏明渊的喉结方向。袖口内侧的感应器亮起极淡的红光,随即隐没于布料之下。
苏明渊盯着她的动作,呼吸频率加快。他在等,等她喝下去,等她倒下,等他独吞一切的时刻。
方知微仰头,汤汁入口。苦涩,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那是氰化物前体的味道,混合着中药的厚重。
她没有停顿,一饮而尽。
喉咙深处传来灼烧感,胃部瞬间翻涌。毒素正在侵入血液,轻微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方知微咬紧牙关,利用系统的镇痛模块压制住生理性的颤抖,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虚弱的苍白。
“怎么样?苦吗?”苏明渊凑近了一步,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苦。”方知微放下空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只是有些凉。”
苏明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她会皱眉,会抱怨,甚至会因为恐惧而打翻碗。但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心生寒意。
“凉了就好,喝了再歇息。”苏明渊后退半步,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祭祖仪式快开始了,父亲在楼下等着。”
方知微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她扶住桌角,借力稳住身形。袖口中的录音笔红灯稳定闪烁,正在录制每一秒的空气震动。
“明渊,”方知微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袖扣……好像脏了。”
苏明渊浑身一僵。他低头看向左手袖口,那里有一颗黑曜石袖扣,边缘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
但不是新鲜的喷溅状,而是干涸的、擦拭过的痕迹。
苏明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乱地想要遮挡,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颗袖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这是……”他的语速突然变快,甚至出现了一丝结巴,“这是之前处理流浪猫时留下的……不小心蹭到的。”
流浪猫?
方知微眯起眼睛。昨晚暴雨,苏明渊声称自己在书房整理文件。如果他去处理流浪猫,为何袖扣上的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且带有某种特定的腥气?
更重要的是,苏明渊向来洁癖,连衣领的褶皱都要抚平,怎么可能容忍袖口沾染不明血迹而不立即清洗?
除非,那根本不是流浪猫的血。
“是吗?”方知微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疏离而冰冷,“那真是辛苦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虚浮,却在经过苏明渊身边时,故意让袖口擦过他的手臂。
录音笔捕捉到了苏明渊急促的喘息声,以及他压低嗓音的一句威胁:“别装傻,知微。今晚过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方知微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应:“那就拜托你了,明渊。”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眩晕感加剧。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声。方知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迅速从口袋中取出一粒解毒剂胶囊,混着唾液咽下。
药力缓缓扩散,缓解了毒素对神经的冲击,但无法完全清除。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证据,需要让苏明渊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签下自己的死刑判决。
楼下的钟声敲响,祭祖仪式即将开始。
方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擦干额角的冷汗。她抬起手,看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银色录音笔指示灯再次熄灭。
它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监听。
而在她身后,书房内,苏明渊死死盯着那颗沾血的袖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狩猎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