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书房厚重的红木窗棂嗡嗡作响。
霍青坐在雕花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裂的玉雕。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那是灵魂剥离的前兆。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幽幽闪烁,冰冷的蓝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死亡倒计时:-20%】
【状态:灵魂剥离中】
【警告:若十分钟内未达成“喂食”协议,宿主脑死亡,施宴生命值扣除50%】
霍青没有看那个数字。
她只盯着面前那张长桌尽头的人。
施宴。
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手指修长,此刻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痉挛。
指节泛白,死死扣着桌沿。
他的眼神里,藏着对未知死亡的极度恐惧。
但他还在维持尊严。
试图用傲慢来掩盖内心的崩塌。
「喝。」
霍青开口。
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语速缓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汤勺轻轻碰撞瓷碗。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施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吞咽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看着那碗汤。
汤色浑浊,表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黑色油脂。
那是被系统篡改后的毒药。
原本清澈见底的治愈良药,此刻成了催命的符咒。
「霍青,你疯了?」
施宴的声音有些抖。
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股黑色的灰烬痕迹,从手腕蔓延到手肘,隐隐作痛。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也是诅咒。
「我没疯。」
霍青淡淡地说。
她端起碗。
汤汁晃荡,映出她漆黑如墨的眼眸。
「我只是想听你说完那句话。」
「你还没道歉。」
施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想怒吼。
想恢复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霍青的眼神让他窒息。
那不是看情人的眼神。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冷静。
残忍。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施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掌控者。
他是待宰的羔羊。
「我……」
施宴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曾经用来羞辱她的话语,此刻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哽咽。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当年是他错了。
想说他只是太骄傲,不懂得珍惜。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霍青看着他。
目光幽深,深不见底。
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答案。
霍青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踩在施宴的心跳上。
砰。
砰。
砰。
施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他退无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身前是拿着毒汤的女人。
「喝下去。」
霍青蹲下身,与他平视。
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喝了它。」
「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还活着。」
施宴瞳孔地震。
他看着她手中那碗漆黑的液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本能告诉他,不能喝。
喝了就会死。
不喝……也会死。
系统给出的规则很简单。
要么喝下毒汤,完成“喂食”动作,触发生存机制。
要么看着霍青脑死亡,然后一起陪葬。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
施宴的目光落在霍青苍白的脸上。
她也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剧痛。
毒素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她在用自己的命,逼他就范。
「霍青,你这是在自杀。」
施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眼眶微红。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傲慢的面具。
露出了里面脆弱的、惊恐的灵魂。
「我不怕死。」
霍青轻声说。
「但我怕你活着受罪。」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精准地刺穿了施宴最后的防线。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眼泪无声地滑落。
混着冷汗,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好。」
他沙哑地应道。
这一个字。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霍青没有笑。
她只是将碗递到他唇边。
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施宴闭上眼。
仰起头。
一口饮尽。
苦涩。
辛辣。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施宴猛地睁开眼。
脸色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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