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排污阀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沥青。
裴野没有看全息投影上那份鲜红的债务清算报告。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终端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数据流延迟，0.3秒。”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乱码般的指令，“实时生成？不，是预加载缓存。韩锋在撒谎。”
如果是伪造的，这份文件里必然存在逻辑漏洞——新都银行的底层架构不支持毫秒级的跨区数据同步，除非对方拥有物理直连光纤。而主控室只有两根光纤，一根接监控，一根接外部网络。
裴野猛地扯下面具，露出被毒气侵蚀得发紫的嘴唇。他不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他需要的是那根被切断的信号线。
“你终于看懂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防静电服下摆无风自动，韩锋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后的金属管壁。*哒、哒、哒*。像倒计时，又像心跳。
“文件是真的。”韩锋微笑着，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电磁脉冲手枪，“但你的命更值钱。裴野，你知道三号阀的额定压力是多少吗？”
“80兆帕。”裴野回答，声音沙哑，“现在内部压力79.5兆帕。只要再增加0.5，就会发生不可控破裂。”
“对。”韩锋走近一步，枪口抵住裴野的后腰，“所以我要你拉那个红色开关。手动切断电力，让阀门失去液压支撑。爆炸会摧毁整个控制室，包括我，也包括那份文件的服务器。这是唯一的平账方式。”
“你在找死。”
“我在找借口。”韩锋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公司不会承认管道老化。他们需要一个‘操作失误’的替罪羊。而你，裴野，就是那个完美的意外。如果你死了，事故报告怎么写都行。如果你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敲击管壁的节奏加快。
“你就得背着杀人犯和窃贼的双重罪名，去还你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裴野转过身。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韩锋身上那股昂贵的、掩盖汗味的古龙水味，以及混合在其中的、微弱的臭氧焦糊味。那是高压电弧的味道。
“你换掉了滤芯。”裴野突然说。
韩锋的眼神微微一凝。
“备份滤芯全是无效的活性炭填充物。”裴野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以为我能发现？我的面具传感器能识别特定频率的毒气成分。刚才大厅里的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硫化氢前体气味。那不是泄漏，是你故意释放的诱饵，为了让我误判环境参数，从而触发紧急制动程序。”
“聪明。”韩锋笑了，拇指扣下扳机保险，“可惜，聪明救不了你。动手吧，裴野。为了你的父母。”
裴野没有动。
他在等。
等韩锋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那一瞬间。
就在这一秒，裴野动了。
不是去拉那个红色的应急开关，而是抓起脚边的一把重型扳手，狠狠砸向韩锋持枪的手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