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夏凡没有看庞振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黑檀木长桌中央。
那里放着刚刚盖好火漆印的《祖父手令》。
红色的蜡油尚未完全冷却，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枚印章是庞家的私章，也是庞振东权力的图腾。
但此刻，夏凡看到的不是权威，而是一个破绽。
他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桌面。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秘书。”
夏凡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把投影仪打开。”
赵秘书浑身一颤。
他是个瘦小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慌乱地在庞振东和夏凡之间游移。
作为执行者，他习惯了服从命令。
但今天的命令充满了矛盾。
“二……二少爷，”赵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庞总刚才吩咐，会议内容属于家族内部隐私……”
“隐私？”
夏凡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冷静反击。
“祖父的遗嘱，关乎庞氏集团所有股东的利益，关乎每一分钱的去向。”
“这叫什么隐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董事们。
“还是说，庞总觉得，只要切断了网络，这里就是法外之地？”
庞振东猛地站起身。
定制西装的袖口摩擦着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指边缘，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夏凡，你休得胡言乱语！”
庞振东的声音尖锐而傲慢，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这是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审判！”
他转向赵秘书，眼神冰冷如刀。
“赵明，切断会议室的网络。关闭录音设备。”
“我要让这里成为一个信息孤岛。”
赵秘书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着不敢落下。
他知道庞振东欠了他多少赌债。
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听话，庞振东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更清楚，夏凡手里握着什么。
那是能让他这个底层职员瞬间翻身，或者彻底毁灭的东西。
“动手。”
庞振东再次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威严。
赵秘书咬了咬牙，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投影画面消失。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与此同时，所有的手机信号格变成了红色的叉号。
屏蔽器启动了。
庞振东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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