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堂的石阶冰冷刺骨。
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裹挟着血腥味和汗臭味,死死压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胸口。
林缺站在台阶下,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站得很稳。
怀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生死契》,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看台下那些怨毒、恐惧又贪婪的目光。
“林缺。”
赵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试图维持作为裁判长的威严,但声音里透着一股虚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虎输了。”
林缺低声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悼词,“按照《大比新规》第七条,胜者晋级,败者需抽离三成功力供奉宗门。”
“这是规矩。”
“王虎赢了比赛,所以他该晋级。”
“我输了,所以我该被抽离灵力。”
赵长老的指节猛地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胡言乱语!”
赵长老厉声喝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王虎虽胜,但私德有亏,使用禁药,按例取消内门资格!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一直沉默的阮诚。
阮诚穿着绯色执法袍,手里捏着一支崭新的狼毫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
等赵长老给出一个既能填补祭品名额,又能清洗异己的理由。
“林缺重伤,灵根受损,已无修炼价值。”
赵长老终于找到了借口,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盖过雨声,“按规,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至于那三成功力……念其过往勤勉,可暂缓抽取。”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中闪过失望。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成为“祭品”,就是胜利。
林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长老,眼神空洞,却让人心底发寒。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赵长老。”
林缺轻声开口。
“您确定,我是‘废人’吗?”
“如果是废人,为什么我的灵力波动,比任何一个外门弟子都要纯净?”
“如果不是废人,为什么您要急着把我逐出宗门,而不是让我成为今年的‘特殊祭品’?”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沸腾的油锅。
“特殊祭品”四个字,在青云宗是一个禁忌。
只有最顶级的天才,或者……最完美的容器,才有资格成为宗主献祭天地的供品。
而代价,是彻底抹去存在痕迹,连灵魂都不剩。
赵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任人宰割的外门弟子,竟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放肆!”
一声尖细的嗓音从旁传来。
阮诚不知何时已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到林缺面前。
他身上的绯色执法袍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打着林缺面前的石阶。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林缺的心跳上。
“林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阮诚的声音带着官腔,透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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