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但空气里的湿气并未散去，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膜，裹住了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土地。
余安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
那是他的身份凭证，也是他被剥夺尊严的证明。原本温润的木质表面，此刻布满了泥浆干涸后的裂纹，像是一张扭曲的脸。最刺眼的是上面那个新刻上去的“丙”字，笔画粗劣，带着一种恶意的嘲讽。
他没有擦拭。
擦不掉的。
就像那些泼在他身上的污泥，已经渗进了毛孔，渗进了骨缝。
余安攥紧木牌，指节泛白。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申辩期还有两个时辰，日落之前，只要找到内门导师，出示当初考核时的原始符文记录，就能证明清白。
规则第五条：凡评级异议，可直通内门复核室。
这是廖执事不敢完全堵死的最后一条路，因为长老会需要平衡，不能让他显得太独断。
余安迈开步子，走向通往内门的廊道入口。
那里有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繁复的护阵符文，只有持有甲等或乙等腰牌的弟子才能通过。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
周围还有一些没走远的弟子，他们停下脚步，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冷笑，但没有人上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同情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余安目不斜视。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火焰。
走到廊道入口时，他停下了。
青铜大门紧闭。
而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廖执事。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青色官服，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把那枚铜印把玩出残影，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圆滑而傲慢的微笑。
在他身后，张师兄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余安。
“余师弟，”廖执事开口了，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么急着去内门？是想找导师告状吗？”
余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木牌，递了过去。
“我要过门。”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廖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余师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廖执事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现在是丙等弟子。丙等弟子的活动范围，止步于外门广场。内门重地，岂是你这种品行有亏的人能踏足的？”
“规则没说丙等不能进复核室。”余安淡淡道。
“规则说了，”廖执事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补充条款第三条：凡被暂定‘品行不端’者，暂停一切晋升权利，直至调查终结。”
他抬起脚，靴底轻轻点了点地面。
“而你，刚才在广场上公然扰乱秩序，弄脏了公共区域，还试图对同门动手——虽然是你先被推倒的，但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互殴。我有理由怀疑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余安的眼神微微收缩。
他在撒谎。
根本没有所谓的精神状态鉴定，也没有人指控他动手。这只是廖执事临时编造的借口，为了堵住这条唯一的通道。
“让开。”余安说。
“你说什么？”廖执事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的审视，“你想强行闯关？”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张师兄更是夸张地鼓起了掌。
“好！好一个强行闯关！余安，我就喜欢你这股不知死活的劲头。来，踩过去试试，看看这扇门会不会把你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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