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很冷。
白炽光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钟延坐在铁椅上。
手腕被铐在桌沿的环扣里。
金属冰凉。
刺痛皮肤。
他看着对面那扇单向玻璃。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脸。
消瘦。
苍白。
眼窝深陷。
像一具被抽干水分的标本。
门开了。
秦烈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
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
他手里拿着那份《婚内财产独立协议》原件。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那是苏念最后触碰它的痕迹。
秦烈把文件扔在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解释一下。”
他说。
声音不高。
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钟延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文件上。
没有看秦烈。
“没什么可解释的。”
他说。
简短。
低沉。
秦烈冷笑一声。
拉开椅子坐下。
身体前倾。
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钟延,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游戏?”
秦烈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签名栏。
“无偿赠与。五千万。一夜之间。转移到你妻子名下。”
“然后你破产。你坐牢。她干干净净。”
“这叫牺牲?”
秦烈眯起眼睛。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钟延的每一寸表情。
“这叫恶意逃债。”
“更准确地说,”
秦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串通话记录。
全是空白。
过去七十二小时。
钟延的手机关机。
邮件未读。
社交账号停更。
甚至律师的电话,他也拒接。
“切断所有联系。”
秦烈指着那些空白。
“逃避监管。销毁证据。甚至拒绝与债权人沟通。”
“钟延,你的行为模式,完美符合‘主观恶意’的所有特征。”
钟延垂下头。
看着自己袖口沾染的雨渍。
深色的水痕,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圈褐色的印子。
像勋章。
也像污渍。
“我只是想保护她。”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秦烈笑了。
笑声里没有温度。
“保护?”
“你让她成了共犯。”
“虽然协议是独立的,但资金流向清晰可见。”
“一旦进入司法程序,这些转账记录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法官会认为,你们夫妻合谋,通过虚假的独立协议,掩盖非法转移资产的真相。”
秦顿了顿。
身体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姿态放松。
语气却更加尖锐。
“除非,你能证明这笔钱,不是赠与。”
“而是……”
秦烈故意停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是偿还。”
“偿还什么?”
钟延问。
目光终于抬起。
直视秦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有厌恶。
有怜悯。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旧日情愫?
不。
那是错觉。
秦烈只是在看一个猎物。
一个即将被彻底撕碎的猎物。
“偿还债务。”
秦烈说。
“如果你能证明,这五千万是你欠她的。”
“而不是你想给她的。”
“那么,这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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