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借着风势更加猖狂。
永夜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烧焦的帷幔味、潮湿的霉味，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贺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距离抹杀还有22小时58分10秒】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冰冷而残酷，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跳动一秒，都在切割她的神经。
魏无渊站在窗边，玄色龙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贺晚，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动作缓慢，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暴戾。
“赵德全。”
魏无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太监总管赵德全小步快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块染血的帕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在贺晚和皇帝之间游移不定。
“奴才在。”
“刚才起火，可有旁人看见？”魏无渊问。
赵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回陛下，除了柳贵妃派来的几个宫女，并无外人。她们……”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的贺晚，“她们都说，是这贱婢惊慌失措，打翻了烛台。”
贺晚的心沉了下去。
柳如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这一招借刀杀人，不仅是要置她于死地，更是要彻底坐实她与柳如烟勾结、意图谋害皇帝的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就不只是死亡那么简单，而是诛九族。
“是吗？”魏无渊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左眼周围有一圈不正常的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眼疾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有人作证，那便不必再查了。”
魏无渊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拖下去，杖毙。”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贺晚。
贺晚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魏无渊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出口，或者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并未被欺骗的证据。
就在侍卫即将把她拖出大殿的瞬间，贺晚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陛下，臣妾有一物，可证清白。”
魏无渊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贺晚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猎物。
“何物？”
贺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卑微和绝望。
“是那瓶眼药。”
提到“眼药”二字时，贺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琉璃小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几的一角，里面装着的是她精心调制的毒药。
只要魏无渊用了它，他就会痛苦，会流泪，任务就能完成。
但问题是，魏无渊并没有用。
相反，他一直在观察她，测试她。
如果现在把瓶子拿出来，只会证明她是真的想毒害皇帝。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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