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魏贵妃寝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张紫檀木椅和椅上端坐的女人。
关昭宁跪在湿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盆，里面盛着那瓶刚刚送来的“御赐清水”。
水色清澈，却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幽蓝光泽。
李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钩子，死死钉在关昭宁的后背上。
“贵人，”李嬷嬷的声音干涩，如同枯叶摩擦，“娘娘说了，这水是内务府特意从西山泉眼挑来的，说是能洗去尘埃，也能……洗去人心里的杂念。”
关昭宁没有抬头。
她知道，这水有问题。
若真是干净的泉水，为何瓶盖上的火漆印如此新鲜？又为何在这雷雨交加之夜，偏偏送来这一瓶水，而非让太监直接打来井水？
她在赌。
赌魏贵妃此刻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赌对方急于看到结果，以便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试探。
关昭宁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装的。
她捧起那只铜壶，壶身冰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握着的不是水壶，而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石。
“奴婢遵命。”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在这闷热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壶嘴对准那盆断肠幽兰的根部。
动作极慢。
每一滴水落下，都像是在滴在她的神经上。
兰草的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翠绿，根须裸露在外，沾染着新换的黑泥。
那些黑泥里，藏着关昭宁前几日偷偷混入的朱砂与微量砒霜。
只要这瓶“御赐清水”一浇下去，酸碱中和，毒性便会迅速发作。
三日内，兰花枯萎；三日后，闻香者必亡。
这是魏贵妃的局，也是关昭宁的棋。
但关昭宁要做的，是让这盘棋看起来像是魏贵妃赢了。
水流缓缓渗入泥土。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兰草特有的冷香，钻进鼻腔。
关昭宁屏住呼吸，余光瞥向紫檀木椅。
魏贵妃依旧闭着眼，手中的沉香佛珠转得极慢。
“啪、啪、啪。”
每一下停顿，都像是一次心跳的重击。
“关贵人，”魏贵妃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可知，这花叫什么名字？”
关昭宁手一顿，壶中的水洒出几滴，落在地砖上，瞬间消失不见。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回娘娘，此乃‘断肠幽兰’。生于阴湿之地，食之断肠，闻之亦能乱神。”
“哼。”
魏贵妃冷笑一声，手指猛地停住。
佛珠悬在半空，不再转动。
“既然知道它有毒，你为何还敢用这瓶水洗它？”
关昭宁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起头，目光恭敬地落在魏贵妃鞋尖的红绒绣鞋上。
“因为奴婢以为，娘娘赏赐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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