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偏殿内的空气愈发粘稠，那股经过改良后的兰花香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高温的蒸腾，变得有些甜腻得发腥。
关昭宁跪坐在紫檀木案前，手里握着一把银质的小剪刀。
剪刀的刃口很薄，映着她苍白的手指。
那盆“断肠幽兰”就放在她手边，三片叶子孤零零地立在枝头，像是随时会折断的枯骨。
魏贵妃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昭宁的心跳上。
“剪。”
魏贵妃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关昭宁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动手。
她知道，这一剪下去，剪掉的不仅仅是枝叶，更是自己的退路。
若剪错了，便是抗旨；若剪对了，便是认命。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异香钻进鼻腔，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刺痛。
“娘娘，这兰草娇贵，臣妾怕……”
话未说完，魏贵妃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那双半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关昭宁的脸颊。
“怕什么？”
魏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怕它死？还是怕你手抖？”
关昭宁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臣妾不敢。只是这修剪之法，需得心静如水，方能辨其病叶。”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
暴雨将至，雨点开始零星地砸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声音掩盖了殿内太监们压抑的呼吸声。
关昭宁知道，此刻不仅是她在面对魏贵妃，更是整个后宫的目光都在审视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必须完美。
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魏贵妃觉得，她是可控的、无害的，甚至是忠诚的。
她再次举起剪刀，这一次，她的手稳了许多。
银刃夹住了一片边缘微微卷曲的叶片。
那片叶子颜色深绿，几乎看不出异样，但在关昭宁眼中，那是最致命的一处。
那是毒兰储存毒素最多的地方。
只要剪掉它，就能暂时削弱整株花的毒性，为接下来的日子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风险。
如果魏贵妃看出她是在刻意去除毒素，那么之前的伪装将瞬间崩塌。
关昭宁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叶片应声而落，飘落在案几上，沾满了泥土的污渍。
关昭宁迅速用指尖捏起那片叶子，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
“娘娘，这片叶子生了黑斑，恐是染了疫病。若是不除，恐会传染其余枝叶。”
她将那片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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