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叶沉舟坐在真皮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只刚才捏碎酒杯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滴落。
混合着杯底残留的黑色酒液,在地毯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那朵花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死死盯着他。
柳青站在他对面,裙摆微湿,发丝凌乱。
但她站得很稳。
稳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她看着叶沉舟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询问一杯茶的温度。
叶沉舟想吼叫。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神经毒素正在摧毁他的运动神经。
更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慢性神经毒素特有的感觉。
像无数根冰针,顺着血管扎进心脏。
“你……下了……毒……”
叶沉舟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以为那是驯服柳青的工具。
是他掌控局面的筹码。
没想到,变成了绞杀自己的绳索。
柳青微微歪头。
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红相间的血迹上。
“叶总真幽默。”
她轻声笑道。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这酒是你亲手倒的。”
“你说这是‘断肠’。”
“怎么到了我手里,就成了毒?”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叶沉舟紧绷的神经上。
叶沉舟想要后退。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青逼近。
看着她眼中那种冰冷的愉悦。
那种愉悦让他感到窒息。
因为他知道。
柳青不是在演戏。
她是真的享受这一刻。
享受他从高高在上的猎人,变成垂死挣扎的猎物。
“老周!”
叶沉舟突然大喊。
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乞求。
管家老周站在书房门口。
背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一条手帕,低着头。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把解药拿来!快!”
叶沉舟咆哮着。
眼球布满血丝。
老周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叶沉舟。
又看了一眼柳青。
然后,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死刑宣判前的锤音。
“老周——!”
叶沉舟疯狂地拍打着桌面。
手指划破了皮肤。
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冷。
刺骨的冷。
柳青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份伪造的账本。
纸张边缘锋利。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
“叶沉舟,你以为锁上门,就能留住真相吗?”
她转过身。
将账本扔在地上。
正好压在那些黑色的酒渍上。
墨水渗了进去。
模糊了字迹。
就像这段被掩盖的往事。
永远无法洗净。
“你……为什么……不逃……”
叶沉舟瘫软在沙发上。
呼吸急促。
意识开始模糊。
幻觉开始出现。
他看见当年的火光。
看见柳家父母绝望的眼神。
看见柳青跪在雨中,求他放过。
那时候,他是多么的冷酷。
多么的傲慢。
现在,轮到她了。
轮到她站在高处。
看着他坠落。
“我不需要逃。”
柳青蹲下身。
视线与叶沉舟齐平。
她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不是普通的香水。
是一种带有安神功效的味道。
用来压制毒素带来的痛苦。
也是用来保持清醒的手段。
“因为我知道,你会自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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