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灵盖掀翻。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无数冤魂在拍打求救。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魏清秋靠在红木书桌上，指尖死死扣住桌沿。
指甲断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她看着聂寒洲手里那瓶未封口的毒酒。
瓶身还沾着她之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暗红发黑，像某种诅咒。
这瓶子从第一章在他手中摇晃开始，就缠上了她的命。
第二章被她打翻在地，滚进阴影。
第三章被她捡起空瓶，当作最后的筹码。
第四章瓶身沾满血迹，成了罪证。
现在，第五章。
它该碎了。
“你刚才去哪了？”
聂寒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一步步逼近，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危险的力量感。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魏清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尖叫更让聂寒洲感到失控。
“说话！”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下巴。
魏清秋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精准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
聂寒洲抓了个空，手背重重磕在桌角。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也彻底激怒了他。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魏清秋。
那股混合着雨腥味和酒精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魏清秋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决绝的弧线。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勒痕，是昨晚留下的耻辱印记。
但现在，那道痕迹正在发烫。
不是疼。
是兴奋。
“聂寒洲，”她轻笑一声，声音虚弱却尖锐，“你手里的东西，真能杀了我吗？”
聂寒洲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琉璃酒瓶。
里面还剩半瓶深褐色的液体。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只要魏清秋喝下去，或者哪怕只是沾到嘴唇，毒素就会迅速发作。
他会看着她痛苦地抽搐，求饶，哭泣。
然后，再亲手喂她解药。
这样，她就会明白，只有他能救她。
只有他能掌控她的生死。
这就是他要的爱。
扭曲，但真实。
“别装傻了。”
他晃了晃酒瓶，液体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这是什么。‘牵机’。一旦入体，无药可解。”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手段。
又像是在威胁。
魏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时机到了。
她感觉到喉咙深处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那不是毒药。
是她提前吞下的假性中毒反应剂。
配合她手背上那层特制的化学试剂，只要接触到特定的氧化物质——比如聂寒洲刚才碰过的、带有微量铁锈味的手套残留物——就会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
看起来像中毒。
实际上是她在赌。
赌聂寒洲不敢让她死得太快。
赌他需要她活着，来填补他那颗空洞的心。
“是吗？”
魏清秋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你敢让我试试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聂寒洲紧绷的神经。
他眼中的阴鸷瞬间转化为怒火。
“你敢拒绝我？”
他举起酒瓶，就要往她嘴边凑。
魏清秋没有躲。
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胸膛几乎贴上他冰冷的西装。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她能闻到聂寒洲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就像倒计时。
就在酒瓶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
魏清秋突然抬手。
不是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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