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砸在海城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这里原本是海城名流的天堂,此刻却像是一座精致的屠宰场。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腥气。
崔鸣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
周围的人群自动退开三米,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如今又不敢靠近的海城权贵们,此刻正屏住呼吸,眼神惊恐地游移。
他们怕崔鸣。
更怕邵天擎。
邵天擎坐在主桌的高背椅上。
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慢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刚洗过的纸。
没有血色。
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刚才在走廊里,那半杯泼出去的红酒并没有完全消失。
崔鸣故意留了一手。
剩下的半杯,还留在邵天擎面前的银质托盘上。
那是“那杯掺了氰化物的红酒”。
第一章它在邵天擎手中摇晃,带着施舍般的轻蔑;第二章被崔鸣推至桌边,成为交易的筹码;第三章落入崔鸣杯中,是死亡的邀请;第四章崔鸣故意洒出半杯,撕破了伪装;第五章毒液渗入地毯的痕迹显现,真相开始发酵;而今天,第六章,它回到了邵天擎手里。
但这不再是奖励。
这是刑具。
“喝。”
崔鸣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锥。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那杯酒。
动作轻松,仿佛只是在让服务员添水。
邵天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笑,想骂,想让人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赵刚站在他身后。
那个平日里粗鲁蛮横的保安队长,此刻正死死按住邵天擎的肩膀。
赵刚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恐惧。
他收了钱,监视崔鸣,但他没想到崔鸣会这么疯。
也没想到这杯酒真的有毒。
“邵总,”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绝望,“您……您喝了吧。只要喝了,这事就过去了。崔先生说了,只要您喝下去,他就放过崔家那块地。”
这是在撒谎。
崔鸣从未说过放过。
崔鸣只是说:喝下去,证明你没做亏心事。
但邵天擎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赌。
如果他不喝,就是心虚。
如果喝了,也许能活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就是商人的逻辑。
也是赌徒的宿命。
邵天擎颤巍巍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他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就像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还是拿起了酒杯。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林婉坐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是邵天擎的未婚妻,也是这场晚宴的主持人。
她早就知道酒里有问题。
但她不敢说。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同流合污,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安稳。
现在,安稳碎了。
她看着邵天擎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怕,也有一丝解脱。
邵天擎举起酒杯。
酒液晃动,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他看着崔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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