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休息区的皮质沙发柔软得近乎虚伪，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季沉舟牢牢困在其中。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碗醒酒汤的热气早已散尽，但胃里那股暖流却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生生撬开了他脑海中那扇紧锁的门。
没有酒精的麻痹，没有记忆的断层。
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带着血淋淋的质感。
萧清欢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她单薄的背影。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季沉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是醉酒后的天旋地转，而是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的剧痛。
「周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刚才说，那是老夫人的吩咐？」
周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抖如筛糠。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不敢看季沉舟那双此刻充满了审视与寒意的眼睛。
「老、老爷……」周妈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老夫人去世后，家里规矩乱了……奴婢只是……只是怕您难受，才……」
「才什么？」萧清欢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激起千层浪。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妈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周妈，你是怕我伺候不好先生，还是怕先生怪罪你未能及时阻止林小姐调换酒杯？」
周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萧清欢知道她在怕什么。
周妈曾偷偷给她送过缓解毒性的草药，这件事被季沉舟发现后，为了保全自己的饭碗，周妈选择了沉默，并默认了季沉舟对她的指控——她是那个“帮凶”。
如今，季沉舟清醒了。
他开始怀疑一切。
他开始回想每一个细节。
而那杯原本能让人陷入昏迷半日的鸩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厨房的水槽里，为什么周妈的眼神闪躲？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季沉舟的耳膜。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茶几。
那只季氏祖传的青玉酒杯，此刻空空如也，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杯壁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水渍，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第一章它盛着毒酒被递出；第二章它空了，留在桌上。
萧清欢看着那只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季沉舟正在回忆。
他在回忆昨晚，他是如何拿着这只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命令她喝下那碗所谓的“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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