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殿内的死寂隔绝在外，却又让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显得惊心动魄。
陆离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手中的那只御赐鸩酒——那只曾悬于半空、抵住过暴君下巴的琉璃盏，此刻却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萧烬就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刚刚饮下了那杯酒。
按照常理，剧毒入喉，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可此刻，这位大雍王朝最嗜血的帝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却不见丝毫痛苦，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
那是气血翻涌的迹象，却不是中毒后的衰竭，而是某种被强行压抑后的亢奋。
“陛下？”
陆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恐惧与疑惑。
她在等。
等萧烬倒下，等剧痛让他露出破绽，等她有机会将真正的杀招补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烬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道陈年的刀疤在他指节处若隐若现，随着动作微微牵动。
“爱卿，”他开口了，嗓音低沉慵懒，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在发抖。”
陆离心头一紧。
她强迫自己放松手指，尽管掌心里全是冷汗，几乎要握不住那光滑的杯壁。
“臣女……臣女害怕。”
她咬着下唇，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滴在金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怕陛下真的驾崩，怕臣女担不起这弑君的罪名。”
这话半真半假。
怕是真的，毕竟系统倒计时还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剩余时间：03:45】
【警告：任务未完成，抹除程序启动概率上升】
如果萧烬不表现出中毒的迹象，系统判定就会失败。
而一旦失败，她不仅会死，还会被彻底抹除存在。
赵王站在班列之首，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
“陆姑娘真是好演技。”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陆离手中的空杯。
“臣记得，这御赐鸩酒乃是西域进贡的‘断肠散’，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如今陛下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莫非……”
赵王拖长了语调，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莫非这酒，有问题？”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他们等着看这个罪臣之女如何收场。
是承认调包？还是被当场拿下？
陆离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知道赵王在试探什么。
他也怀疑这酒有问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杯酒杀人。
或者说，这杯酒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
就在萧烬低头含住杯沿的那一刻，陆离透过昏暗的烛火，清晰地看见杯底残留的酒液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蓝色荧光。
那不是毒药的黑色，也不是致幻散的白色。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妖异的蓝。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这种颜色，属于“引魂香”。
一种需要特定体质和特定情绪才能激发的迷情毒药。
它不会让人死亡，只会让人失控。
让人沉沦。
让人在极致的快感中，丧失理智。
萧烬就是那个靶子。
而他需要的，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的臣服。
“赵王多虑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凄惨的笑。
她将手中的空杯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
“陛下乃真龙天子，吉人天相，区区一杯鸩酒，怎奈得了陛下？”
说着，她故意手一抖。
那只空了的琉璃盏从她指尖滑落。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其中一滴残留的酒液，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出，最终停在了萧烬的靴尖前。
那一滴酒液，在烛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就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萧烬的目光落在那滴酒上。
他的瞳孔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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