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聂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要将这栋孤悬于山巅的建筑彻底吞没。
主餐厅内,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长桌两端映照得如同停尸房般冷硬。
沈清秋跪坐在铺着天鹅绒的软垫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只盛着暗红色液体的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尖滑落,冰凉刺骨。
耳边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情感起伏:【警告:违约进度开启。若在三分钟内表现出痛苦或抗拒,抹杀程序立即执行。当前违逆值:0%。】
这是她穿越进《毒酒替身》世界的第三个小时,也是她绑定系统的第一个任务世界。
身份是聂宴之养了五年的金丝雀,一个廉价的、用来慰藉他白月光林婉儿回国前寂寞的影子。
原主之所以落得如此境地,是因为五年前那场车祸,原主为了救林婉儿,挡下了那辆失控的轿车,从此瘫痪在床,被聂家抛弃。
而现在的沈清秋,虽然身体完好,却继承了原主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恐惧,以及聂宴之对她极致的厌恶。
“怎么?连一杯酒都不敢喝?”
聂宴之坐在主位上,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眼神冷漠如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玩具。
沈清秋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喉咙里的异物感。
她知道这杯酒里不仅有毒,还掺了能让人说出真话的药物成分——那是聂宴之用来测试忠诚度的工具,也是他想要彻底甩掉她的借口。
只要她说出哪怕一句真心话,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愿,他就能以“不忠”为由,将她扫地出门,甚至更糟。
但系统说,只要她表现出痛苦或抗拒,就会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沈清秋颤抖着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那种粘稠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声音怯懦而微弱:“宴之哥哥……清秋愿意。”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无比顺从。
聂宴之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份顺从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婉儿轻笑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姐姐真是懂事呢,”林婉儿穿着华丽的白色礼服,妆容精致,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毕竟你是替身嘛,替身就该有替身的觉悟,不是吗?”
说着,她看似无意地伸手扶了一下椅背,实则暗中用力推了一把。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但她迅速稳住重心,借着这个动作,顺势低下了头,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就是原主被害的证据之一,林婉儿不仅在背后动手脚,还在言语上不断羞辱她,巩固自己正室的地位。
这笔账,沈清秋记在心里,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既然愿意,就喝吧。”聂宴之的声音慵懒而危险,他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向前一推,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酒杯。
液体在杯中晃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她仰起头,嘴唇贴上杯沿,开始饮用。
第一口下去,喉咙里传来轻微的灼烧感,并不强烈,像是在吞咽温水。
但紧接着,那股热流滑入胃部,瞬间炸开,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腹腔内燃烧。
剧痛袭来,沈清秋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违逆值:1%……2%……】
她在忍受痛苦,但没有表现出抗拒。
她在用理智压制本能,用演技欺骗系统。
第二口,第三口……
疼痛逐渐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刺,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雨声变得遥远。
她能感觉到聂宴之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期待。
期待她崩溃,期待她求饶,期待她露出破绽。
但沈清秋没有。
她只是微微喘息着,手指紧紧扣住杯壁,指节泛白,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态。
第四口,第五口……
胃里的火烧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将她的内脏融化。
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聂宴之的脸在光影中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她看到聂宴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紧绷的神经。
他在等什么?
是在等她吐出真话,还是在等她彻底倒下?
沈清秋咬紧牙关,强行咽下最后一口酒。
空杯被她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对着聂宴之虚弱地笑了笑:“我……喝完了。”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完成。违逆值锁定为5%。】
并没有达到预期的0%,因为刚才那剧烈的疼痛和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被系统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她还活着。
聂宴之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最终化作一声冷笑。
“很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住你的身份,沈清秋。”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沈清秋独自跪在空旷的餐厅里。
窗外的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颤抖的双手和满地的狼藉。
沈清秋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毒素带来的阵阵眩晕。
她赢了第一局,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聂宴之眼中的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为什么他会颤抖?
难道他也知道这杯酒有问题?
还是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沈清秋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必须在这座牢笼里活下去。
直到找到破解系统的方法,直到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