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最后一响。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在宋清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站在那张铺着黑丝绒的高脚桌前，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
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攀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钻进她的骨髓。
那是一杯“半杯残酒”。
第一章时，它满得晃眼，盛着聂远对林婉的炫耀和对宋清的轻蔑；此刻，液面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暗红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宋清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致幻剂正在侵蚀她的视觉神经，世界在她眼中开始扭曲、拉长。
但她必须稳住。
系统倒计时还剩四分三十秒。
如果不让聂远喝下这剩下的酒，灵魂抹杀程序将在五分钟后启动。
那是真正的死亡，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不喝了？”
聂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
他以为胜券在握。
刚才那一抱，虽然让他产生了短暂的幻觉恐惧，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宋清垂死挣扎的疯狂举动。
现在，理智回归，恐惧退潮，他又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聂家少爷。
宋清没有看他。
她微微垂眸，看着杯中那点残酒。
液体在玻璃壁上挂出几道粘稠的痕迹，随着她指尖的微颤，缓缓滑落。
那是死亡的痕迹。
也是反击的筹码。
【警告：宿主灵魂损伤度 5%。痛觉屏蔽已生效。常规退出通道关闭。】
【当前任务：迫使目标人物聂远饮用剩余毒酒。】
【失败惩罚：灵魂彻底粉碎。】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不带一丝情感。
宋清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的刺痛被屏蔽机制过滤成一种麻木的空洞感。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优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就像是在念诵一首悼词。
“聂远，”她的声音轻柔缓慢，穿透了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嘈杂声，“你害怕了吗？”
聂远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语气。
这种语气不属于一个卑微的替身，更不属于一个即将被抹杀的灵魂。
它属于审判者。
“怕？”聂远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清，别装神弄鬼。刚才那是意外，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伸出手，想要夺过桌上的酒杯，以此宣告他对局面的绝对掌控。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宋清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而是端起酒杯，仰头，抿了一口。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滑过她的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幻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