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府祠堂。
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像极了死亡前的窒息感。
姜离跪在蒲团上。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冷。
那种冷，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钻进后脑勺。
她垂着眼。
视线落在前方那尊漆黑的祖宗牌位上。
牌位前，摆着一只青瓷盘。
盘中盛着半杯残酒。
那是昨夜喜堂里的“合卺酒”。
如今，它成了祭品。
也是催命符。
「姜家女姜离，身犯天条，冲喜失败，克夫败运。」
聂云舟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优雅。
从容。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站在供桌后。
一身大红喜服尚未褪去。
鲜红的布料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血。
未干的血。
姜离没有抬头。
她在等。
等那个真正掌控局面的人出现。
脚步声响起。
沉重。
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聂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入祠堂。
她的面容枯槁。
眼神浑浊。
但在那浑浊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和恐惧。
「孽障。」
聂老夫人开口。
声音沙哑。
「你既已克死云舟半个时辰……」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周围跪着的族老、管家、以及那些幸灾乐祸的旁支。
「按祖训，需入祠堂受刑三日，以正家风。」
「同时，废除婚约。」
「将姜家余孽，彻底清除。」
话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
暴雨敲打着祠堂顶部的瓦片。
噼啪作响。
像是在倒计时。
姜离心中冷笑。
清除？
真是好手段。
昨夜那场婚礼，看似是联姻。
实则是清洗。
姜家剩下的血脉，除了她这个替嫁的“死人”，再无他人。
只要她死了。
姜家最后的根基，就断了。
而聂云舟手腕上的黑血……
她瞥了一眼他的右手。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布。
黑血正透过纱布，一点点渗出来。
滴答。
滴答。
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这不是中毒。
这是契约的反噬。
姜离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祖母。」
她开口。
声音平静。
没有颤抖。
「您确定，要现在废婚？」
聂老夫人眯起眼。
「怎么？你想抗命？」
「不。」
姜离笑了。
笑容极淡。
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我只是想问问。」
「这合卺酒，是谁下的？」
全场一静。
聂云舟的眼神微变。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将矛头指向整个聂家的合法性。
「放肆！」
一名族老怒喝。
「新婚之夜，夫妻和睦，何来下毒一说？」
「分明是你心存怨怼，妄图污蔑新郎！」
姜离没看他。
她看向聂云舟。
「云舟哥哥。」
她换了称呼。
亲昵。
却带着刺。
「你说，这酒是无解的。」
「你说，它融入了我的血脉。」
「那你呢？」
她站起身。
动作很慢。
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你的黑血，又是从何而来？」
聂云舟沉默。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但他不能回答。
一旦承认。
他就暴露了弱点。
姜离看穿了他的犹豫。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蒲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在这死寂的祠堂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看来，你是不敢说。」
姜离轻声说。
「或者说……你也不知道。」
「因为这酒，根本不是普通的毒药。」
她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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