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暖阁内的死寂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袁昭仪站在案几前,目光落在那只已经空了的瓷盏上。
杯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酒渍,正顺着釉面的裂纹缓缓渗出,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
那杯未动的鸩酒,此刻成了这场博弈中唯一的见证者。
李公公的手还在颤抖。
他刚才那一瞥,并非看向袁昭仪,而是惊恐地望向窗外。
那里,一排排宫灯正沿着长廊快速移动,烛火在风雨中摇曳,却顽强地亮着。
那是皇帝驾临的信号。
午时将至。
如果皇帝进来时,看到的是一个抗旨不遵、甚至可能正在策划谋害贵妃的袁昭仪,那么之前的谈判便毫无意义。
拒喝是死,抗旨也是死。
庞贵妃似乎察觉到了李公公的异样。
她那双原本慵懒轻蔑的眼睛,此刻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李公公苍白的脸。
“李德全,”庞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你在看什么?”
李公公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奴才……奴才只是怕雨声太大,惊扰了娘娘。”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庞贵妃厉声喝道,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恐慌。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机不是来自李公公的眼神,而是来自时间。
袁昭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账册的一角,也藏着她最后的筹码。
但账册已经交出去了,或者说,李公公带走的只是副本。
真正的杀招,在她手里。
王嬷嬷站在一旁,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
她是庞贵妃的心腹,更是这一场戏的执行者。
此刻,她的眼神冰冷而警惕,像是在监视一只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袁昭仪,”庞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你既已喝了酒(虽然只是假动作),便该知罪。如今陛下将至,你若不想连累家族,就乖乖跪下,向陛下请罪。”
她在赌。
赌袁昭仪不敢在皇帝面前揭穿她。
赌袁昭仪为了自保,会选择沉默。
袁昭仪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娘娘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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