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太和殿的穹顶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陈年血腥混合的味道。
宋清跪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封早已泛黄的婚书。
纸页边缘锋利,割破了她指尖的皮肤,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祁渊站在高台之上,玄色蟒袍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
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断指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躁与阴鸷。
“宋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把婚书撕了,喝下那杯酒。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满朝文武屏住呼吸,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赵公公缩在角落,尖细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却不敢往宋清身上多停留一秒。
李将军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大殿,似乎在计算这场献祭能换来多少边境的安宁。
宋清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划过心尖,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没有看祁渊,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婚书的两个角。
“陛下以为,”
她的语调轻柔,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这婚书,还能救得了谁?”
话音未落,手腕猛然用力。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婚书从中间断裂,两半飘落在地,如同两只折翼的蝴蝶。
祁渊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冰冷的扳指。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
宋清站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金砖。
她走向那杯盛满鸩酒的玉盏。
酒液漆黑,倒映着她惨白却带着诡异笑意的脸。
就在她端起酒杯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照亮了她颈间。
那里空空如也。
曾经挂着的那枚双鱼玉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锁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鲜血正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染红了衣领。
祁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另一半玉佩,还在他手里。
那是原主的遗物,是他用来控制宋清的枷锁,也是他权力欲望的见证。
可现在,宋清把它毁了?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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