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
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龙涎香的甜腻、血腥的铁锈味，以及那杯鸩酒散发出的淡淡苦杏仁气息。这种味道像是一条无形的蛇，死死缠绕在施晚的喉管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老管家跪在地上，手中的金疮药匣子微微颤抖。他不敢抬头看那位坐在高椅上的新郎爷，只敢盯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田烬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玄色锦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右手依然稳稳端着那只白玉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
那杯酒，悬在半空，离施晚的嘴唇只有三寸。
【警告：宿主心率过速，失血导致视线模糊。建议立即结束对峙，否则将触发‘休克’惩罚，扣除50积分并强制进入昏迷状态。】
施晚在心中冷笑。
昏迷？那是死人的待遇。
她不能晕，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清醒。刚才那一撞，虽然骗过了田烬，但那份“痛觉屏蔽”的拒绝，让真实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额头的伤口还在突突直跳，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喜被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田烬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她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施晚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杀意，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探究。他在等，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因为疼痛而尖叫出声，或者……等她流露出属于“施家大小姐”的那份骄傲与算计。
施晚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疯卖傻了。
刚才的疯狂表演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信任额度。如果继续瘫软在地，只会让田烬觉得她在拖延时间，等待援手——尽管这深宅大院里根本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必须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意味着要主动靠近死亡，用一种极致的顺从，来掩盖骨子里的反抗。
施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老管家递过来的止血棉布，却并没有让他包扎。
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支撑起上半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田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人，竟然真的坐了起来。她没有哭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去看那道狰狞的伤口，只是抬起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田烬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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