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遍。
夏衡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大案后，脊背挺得笔直。
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面前摆着那只玉杯。
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冷汗。
袁青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在酒液之中。
她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思维的人。
她成了这杯酒的一部分。
成了这具躯壳里最冰冷的物质。
【牵机酒状态：由“封印”转为“刑具”。】
【离‘人’的定义更远一格。】
【离‘物’的定义更近一格。】
系统的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随后归于死寂。
袁青感觉不到疼痛。
也感觉不到愤怒。
她只感觉到一种绝对的、物理性的寒冷。
那是沈婉死前，血液凝固在血管里的温度。
那种寒冷被压缩进了每一滴残留的酒液中。
等待着下一个触碰者。
夏衡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证明这只是幻觉。
想证明那晚雨夜里的“饶”字，只是他精神崩溃后的错觉。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窜入大脑。
不是普通的凉。
是那种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极寒。
夏衡的手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缩回。
他死死地盯着杯中的残酒。
酒液静止不动。
表面没有任何波纹。
就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倒映着他此刻扭曲的脸。
“王爷？”
老管家站在门口，声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衡没有回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血腥味。
浓烈、腥甜，带着铁锈的气息。
那是三年前，沈婉咽气时，口中溢出的血气。
虽然密室里没有死人。
但袁青将那份记忆，连同毒酒一起，封存在了这里。
“出去。”
夏衡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管家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密室里，只剩下夏衡一个人。
和那只正在散发寒意的玉杯。
夏衡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用理智压制住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恐惧。
他是权臣。
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夏王爷。
他不能被一杯酒吓倒。
更不能被一个女人的怨灵纠缠。
他拿起案头的一块厚重绒布。
那是上好的云锦，柔软而厚实。
他将绒布层层包裹住玉杯。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玉杯完全被遮蔽。
他确信，只要隔绝了接触，那股寒意就会消失。
只要看不见，恐惧就不会蔓延。
夏衡站起身，走到香炉旁。
他抓起一把安神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掩盖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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