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袁青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也感觉不到脚趾。
她的意识已经不再依附于那具逐渐干瘪的躯壳，而是像一滴墨，晕染进了杯底残留的那点酒液中。
那种感觉并不痛苦。
相反，是一种极致的轻盈。
就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从皮囊中剥离，化作一缕无形的烟。
但她不能散。
一旦彻底消散，她就真的成了“物”，再也无法感知夏衡的恐惧，再也无法完成这场漫长的复仇。
她必须抓住最后一点人类的锚点。
那个锚点，就是夏衡的视线。
以及，这只玉杯。
夏衡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瞳孔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的惊恐中，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杯。
杯中的残酒，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老管家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
他看着王爷的状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杯酒……太邪门了。
刚才那声叹息，他虽然没听清，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爷。”
老管家的声音沙哑，带着试探。
夏衡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只杯子上。
仿佛只要看一眼，就能确认那个女人是否真的还在里面。
“把它……”
夏衡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砸碎。”
这两个字落下时，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磕头。
“是！奴才这就办！”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桌边，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他要证明给王爷看，这东西只是器物，是可以被毁灭的。
只要碎了，那些幻觉就消失了。
只要碎了，恐惧就结束了。
老管家从袖中掏出一把铁锤。
那是他平日用来敲击冰块、准备冰镇梅子汤的工具。
此刻，这把铁锤成了终结诅咒的法器。
他双手高举铁锤，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然而，就在铁锤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事物的战栗。
他看见，杯沿上，有一滴水珠正在缓缓汇聚。
那水珠并非来自空气中的湿气。
它是从杯壁内部渗出来的。
浑浊，带着淡淡的腥甜。
就像……眼泪。
老管家的手开始颤抖。
铁锤悬在半空，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动手啊！”
夏衡突然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撕破了密室的死寂。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需要这个杯子消失。
哪怕只是物理上的消失。
只要杯子碎了，他就自由了。
“王爷……”
老管家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杯中。
“它……它在动。”
夏衡眯起眼睛。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桌前。
那股沉水香再次扑面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