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大，像无数只手掌疯狂拍打常氏集团顶层的玻璃幕墙。
会议室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常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前妻的羞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戏。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金色的“榜一大哥”礼物特效遮住了半张屏幕。
那些数字在跳动，那是常氏股价维持虚假繁荣的血肉。
陈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观察常远的微表情，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失控的迹象。
只要常远露出破绽，他就能立刻切断信号，或者抛出准备好的公关话术。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保住职位的唯一筹码。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白芷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湿透的黑色风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却坚硬的轮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几朵深色的花。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汗水浸透过。
常远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虚伪的微笑。
他看向直播镜头，眼神温和而宽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看来，有人还没想通。”
他说。
语气轻浮，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白芷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常远，落在对面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上的双M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支笔，曾经象征着常氏集团的绝对权力。
第一章里，它被常远握在手中，嘲笑她的卑微；第二章里，它被白芷接过暂存，成为唯一的缓冲；第三章，它在饭桌上被常远强行夺回，威胁着她签下不平等的条款；第四章，它在白芷指尖旋转，展示着那个致命的陷阱；第五章，常远颤抖的手握住它，试图掩盖那个即将崩盘的错误。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新的主人。
或者说，等待着它的终结。
白芷走到桌前，将那份文件轻轻放下。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常总，你的直播间流量不错。”
她说。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念诵一份判决书。
常远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但并不惊慌。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笑了笑。
“各位投资人，这就是我的前妻。她总是这样，沉溺在过去的阴影里，看不清现实的残酷。”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芷，你今天是来求复合的吗？”
反问句。
这是他最喜欢的武器。
用轻蔑的问题，击碎对方的尊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毫不在意过去的洒脱。
白芷抬起头，直视常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和恐惧。
常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
急需这笔代言费续命。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哪怕心跳如鼓，他的表面也必须维持着豪门掌舵人的体面。
“我是来谈合同的。”
白芷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对赌协议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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