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气压极低。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
常远坐在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杆上的“常氏集团”Logo被他的拇指摩挲得发烫。
这是他在直播间里用来羞辱白芷的道具,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这支笔还在他手里,只要协议没签完,常氏的股价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秘书站在角落,脸色惨白,手指不安地绞着西装下摆。
林律师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芷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苍白,瘦削,却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没有回头。
「常总,股市还有十分钟收盘。」
她的声音很轻,穿透了雨声,清晰地落在常远的耳膜上。
「十分钟后,常氏的市值将跌破警戒线。根据对赌协议,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清算。」
常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泛白。
他感觉到钢笔的金属笔夹硌进了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你在吓唬我。」
常远冷笑一声,试图维持那种惯有的傲慢。
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芷转过身。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是之前那份切割协议。
而是一份新的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锋利,折射着冷硬的灯光。
「我没吓唬你。」
白芷走到茶几前,将文件轻轻放下。
纸张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信托条款补充附件。第三页,第七行。」
她伸出食指,点在文件的一处空白处。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印章位置。
常远眯起眼睛。
他认得那个位置。
那是签字的地方。
但他更在意的是白芷提到的“信托条款”。
那个被他以为早已销毁的秘密。
「你以为我不知道?」
常远松开握着钢笔的手,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试图用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那份附件早就失效了。法律上,它只是一张废纸。」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向林律师。
林律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翻过一页手中的资料。
这个动作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常远的脸上。
白芷看着常远。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事实的平静。
就像法官宣读判决书。
「林律师刚才已经核实过了。」
白芷淡淡地说道。
「信托条款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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