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头顶的日光灯管偶尔闪烁,发出电流流经灯丝的细微滋滋声。
彭曼站在她的黑色轿车旁,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海外品牌独家代理协议》原件。
这一章,它不再锁在江廷深的保险柜里,也不再是律师函里的复印件。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这是第六章重新签署后的产物。
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曼格咨询”——那是她名下唯一的空壳公司。
也是江廷深试图冻结的那家公司的名字。
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傲慢。
江廷深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比这停车场更冷。
看见彭曼手里的文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轻蔑的弧度。
「这么晚了,还在等你的司机?」
江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他走到车旁,并没有看彭曼,而是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还是他们的家。
彭曼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协议。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总,」彭曼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这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
江廷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冷就关上门。我送你去机场,王律师说你需要冷静一下。」
他在撒谎。
彭曼知道。
今晚不是去机场。
是去董事会。
为了在股东面前展示权威,并暗示彭曼作为配偶毫无贡献,从而为后续财产分割做铺垫。
他想让她体面地消失。
「我不坐你的车。」彭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来是为了谈条件。」
江廷深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条件?彭曼,你现在的身份是江太太,或者是即将成为前妻的附属品。」
他逼近一步,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以为拿着这张纸,就能跟我谈条件?」
他瞥了一眼那份协议。
「那是废纸。账户已经冻结,资产已经隔离。你连这个车库的门都出不去。」
彭曼看着他颤抖的手指。
江廷深在害怕。
但他掩饰得很好。
就像他每次试图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时一样。
「江总,」彭曼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瑞士银行的审计追踪,应该已经发到你私人邮箱了吧?」
江廷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抹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硬在脸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但依然强硬。
「那是商业机密。轮不到一个家庭主妇来置喙。」
「不是家庭主妇。」
彭曼纠正道,语气依旧平淡。
「是独立代理商。」
她举起手中的协议。
「这份协议,不仅确立了我在海外的独家代理权,更重要的是,它关联着一笔刚入账的‘封口费’。」
江廷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抢夺那份文件。
「把东西给我!」
他的手伸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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