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VIP室的门被无声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嘈杂的人声。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却压不住那股即将发酵的腐朽气息。
彭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膝盖上放着那只黑色的爱马仕手包。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包扣上，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对面坐着银行法务经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公事公办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刚才江廷深强行要求调取的原始凭证复印件。
“彭小姐，”法务经理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背诵条款，“涉及司法调查及机密账户，我们无法提供原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刻意避开了彭曼的眼睛。
“而且，江董已经下达了指令，冻结所有相关流水的进一步查询权限。”
彭曼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复印件。
纸张很薄，透着一股廉价的复印感。
但在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印章格外刺眼。
那是瑞士某私人银行的防伪印鉴，也是江廷深一直引以为傲的“清白证明”。
“我要看原件。”彭曼开口，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法务经理苦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去，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彭小姐，您这是在为难我。”
“江董说，如果您再纠缠，他将启动反诉程序，指控您恶意干扰商业运营。”
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这是一个心虚的动作。
彭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知道，江廷深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恐惧。
如果这笔钱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普通的家庭支出，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封锁消息？
“江廷深以为，他能控制一切。”彭曼淡淡地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帽是金色的，沉甸甸的。
这是江廷深送她的结婚十周年礼物。
当时他说，这支笔能签下亿万合同。
现在，它只用来签署一份离婚协议。
彭曼将钢笔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VIP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告诉赵伯钧，”彭曼看着法务经理的眼睛，“我不需要原件。”
“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法务经理愣了一下：“什么事？”
“确认这笔钱的流向，是不是洗钱。”
法务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彭曼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这涉及到刑事犯罪，我不能……”
“你不需要判断是否犯罪。”彭曼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淡，“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笔钱是谁转出去的。”
“如果是江廷深亲手操作的，那就不是洗钱，而是私用公款填补亏空。”
“如果是有人伪造了他的签名，那就是诈骗。”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江氏集团陷入更深的泥潭。”
法务经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看了一眼门口，那里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
他们是江廷深的人，负责确保没有任何人带走这份文件。
但彭曼的眼神太冷了。
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银行合规体系下的虚伪。
“彭小姐，”法务经理压低声音，“有些东西，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
“比如，”他犹豫了一下，“比如你母亲的名字。”
彭曼的手指猛地收紧。
钢笔的金属笔尖硌进了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你说什么？”
“我在瑞士银行的审计追踪记录里，看到了陈振东先生的名字。”
法务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怕惊动什么幽灵。
“而在那笔资金的源头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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