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冷冽气味。
这种味道让彭曼感到安心。
这里没有顶层会议室那种令人窒息的虚伪客套,只有冰冷的铁柜和沉默的证据。
她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就在几个小时前,江廷深就是用它签下了那份屈辱的协议。
此刻,笔身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彭曼将笔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金属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
她的律师团队已经封锁了入口。
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法务部的监控记录在案。
这是规则,也是威慑。
彭曼戴上白手套,动作熟练地打开编号为“2024-09”的保险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江氏集团海外业务过去三年的所有往来邮件打印件。
这些文件,是江廷深以为销毁得干干净净的秘密。
但他忘了,真正的操盘手,从不只依赖记忆或口头承诺。
彭曼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离岸信托资金流向追踪表》。
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个月前。
发送者署名:J.T.S.(江廷深)。
接收方:瑞士苏黎世某私人银行专员。
内容简短而致命:“追加注资五千万美元,填补Q3亏损缺口。保密等级:绝密。”
彭曼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就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江廷深所谓的“经营不善”,根本不是市场波动造成的。
而是他私下挪用了集团公款,去填补他在海外赌博般的投机窟窿。
而现在,窟窿堵不住了。
所以他急着要把资产转移出去,所以他要边缘化她,所以要让她成为那个“无价值的附属品”。
因为只有失去话语权的人,才不会发现账本上的裂痕。
彭曼继续翻阅。
每一页纸,都是江廷深精心编织的谎言。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便签。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林秘书负责清理旧服务器备份。母亲那边需要时间反应。务必在下周董事会前切断回流路径。”
彭曼的手指停在了“林秘书”三个字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嘲讽。
她早就知道,林秘书只是执行者。
真正握着刀柄的,是那个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女人——江家老太,江廷深的母亲。
这一章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彭曼合上文件夹。
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海外品牌独家代理协议》原件。
第一章时,它还在她的手包里,象征着她的野心。
第二章被江廷深强行抽走,锁入保险柜,象征着他的掌控。
第三章通过律师函证明其生效,第四章江廷深撕毁公证复印件失败,第五章成为谈判筹码,第六章重新签署并变更受益人。
现在,它回到了彭曼手里。
但这不仅仅是回归。
彭曼拿起桌上的印章。
那是她在变更受益人时,特意保留的一枚私章。
她看着协议右下角那个新盖上去的、属于她控制的空壳公司印章。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裁纸刀。
刀片锋利,寒光闪烁。
她没有划破纸张。
而是沿着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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