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
江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这条私人通道,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也吸走了刚才那场风暴后的余温。
彭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看了一眼腕表。
2024年11月10日,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董事会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江廷深一定在思考如何补救那个五十亿的窟窿,或者正在策划下一步如何将她彻底从江氏的历史中抹去。
而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份《海外品牌独家代理协议》的原件。
第一章里,它躺在她的手包里,红章鲜艳欲滴,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又像一枚新鲜的勋章。
但现在,它不在她手里了。
或者说,她不确定它是否还安全。
江廷深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那扇胡桃木制成的厚重木门,平时总是半掩着,象征着主人对周围人的掌控欲和展示欲。
但今天,它关得严丝合缝。
彭曼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呼吸,让面部肌肉恢复到那种毫无波澜的状态。
她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两下。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门内没有回应。
只有隐约传来的纸张翻动声,急促而凌乱,像是有人在疯狂地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
彭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在等。
等那个习惯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人,出现一丝裂痕。
三秒后,门锁转动。
江廷深打开了门。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苍白的脖颈。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彭曼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惯有的傲慢覆盖。
“你怎么还没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刚吼叫过,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我在等你。”彭曼平静地说,“确认一些事情。”
江廷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贵宾参观他的领地。
“这里不欢迎客人,彭曼。尤其是前妻。”
他用了“前妻”这个词。
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失去了在这个空间里的任何权利。
彭曼走进办公室。
书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灰暗天际线。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但最显眼的位置,空了一块。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今天的会议记录,以及……那份协议的副本。
彭曼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角落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上。
那是江廷深的习惯。
重要的合同、印章、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都会锁在那里。
此刻,保险柜的门紧闭着,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微光。
“你在找这个吗?”
江廷深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复印件,随手扔在桌上。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彭曼面前。
“这是原件的扫描件。”他说,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眼神里带着审视,“我让人重新打印了一份。既然你那么喜欢拿着它到处炫耀,那就留着做个纪念吧。”
彭曼看着那份复印件。
纸张洁白,字体清晰,红色的公章印迹完美复刻。
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
真正的原件,有着特殊的防伪水印,纸张厚度是普通A4纸的三倍,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更重要的是,原件上有瑞士资本方代表的亲笔签名,以及江廷深那一笔带着独特力道的签字。
复印件没有温度,没有力度,更没有法律效力上的原始凭证价值。
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巨额违约金的对赌协议里,原件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要原件。”彭曼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江廷深把玩钢笔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原件。”彭曼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江廷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彭曼,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压迫感。
“那份协议虽然签了,但根据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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