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宾客的寒暄。
常远坐在真皮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节奏急促，像某种倒计时。
薛宁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间昏暗的书房。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皱褶，那是刚才苏婉泼洒红酒时留下的痕迹。
深红色的酒渍晕染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覆盖了原本空白的页脚。
但在灯光下，那些被浸湿的纤维里，隐约透出钢笔签字的痕迹。
不是她的名字。
是常远的签名。
第三章，签上了薛宁的名字。
第四章，被常远发现并撕毁一半。
而现在，这一半残片，正安静地躺在薛宁的指尖。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常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薛宁没有回头。
她轻轻抚平纸张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常先生，”
她说，“这不是闹。”
“这是清算。”
常远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薛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以为发了几条短信，就能威胁我？”
他冷笑一声，伸手去夺薛宁手里的纸。
“薛宁，你太天真了。”
“那份协议早就作废了。”
“而且，赵律师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
“只要我一句话，他不敢接这个案子。”
薛宁侧身避开。
动作依旧冷静，克制。
她将那张沾着红酒渍的《补充协议》，缓缓展平。
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从手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落。
“常远，”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你真的以为，赵律师只会做公证吗？”
常远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什么意思？”
薛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钢笔尖，轻轻点在《补充协议》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她的签名。
但此刻，她并没有写字。
而是按下了笔帽上的一个微型按钮。
滴。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
紧接着，茶几上的《补充协议》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
那不是普通的纸。
那是薛宁特制的智能合约载体。
内置了微型芯片，与赵律师的云服务器实时同步。
刚才她在宴会厅发送的不是邮件。
而是激活指令。
当常远撕毁协议的那一刻，芯片就已经记录了破坏行为。
而此刻，薛宁按下按钮，是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之前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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