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水汽很重。
镜面被热气熏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雾障。薛宁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酒渍，像是某种丑陋的胎记，又像是刚受过刑的痕迹。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指尖，带走刚才在电梯里留下的冷汗和颤抖。
常远出去了。
他说要去接一个“重要”的电话，实际上是去安抚门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宾客，以及处理苏婉那边因为刚才冲突而产生的情绪余波。
这给了薛宁三分钟。
不多，不少。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沾满红酒渍的《补充协议》。纸张已经有些发软，红色的液体渗透进纤维深处，形成了一种类似血迹的晕染效果。
这是耻辱的标志。
也是证据。
薛宁没有用纸巾擦拭。她拿起旁边侍者遗落的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拔开塞子，将酒液缓缓倒在协议的关键条款上。
酒液漫过常远的签名栏，漫过赵律师的见证栏，最后汇聚在薛宁需要签字的那一页。
红色的液体顺着纸张的纹理流淌，掩盖了原本空白的签署区，也制造了一种混乱的视觉假象。
有人推门进来。
是常远的保镖，陈默。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眉头微皱：“夫人，常总让您出去。”
薛宁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按下了袖口内侧的一个微型开关。那是录音器的停止键。
刚才在书房，常远那句“你的破产倒计时”，已经被完整收录。而此刻，她在洗手间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滴酒的倾倒声，都被同步传输到了云端服务器。
“我在洗手。”薛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告诉常远，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补妆。”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向来逆来顺受的少夫人，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薛宁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转过身，面对那面雾气缭绕的镜子。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