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理石台阶上,积水未干。
秦曼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注脚。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丝绸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赵律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里面装着足以让宋氏集团彻底从商界蒸发的所有证据。
“宋廷深到了。”赵律师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曼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宋廷深被两名法警押着走上台阶。
他穿着那套昨天还在晚宴上炫耀的高定西装,此刻却显得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那是连续失眠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在扫过秦曼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行挤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那种笑容,像是一张贴歪了的假面,丑陋而僵硬。
“秦曼,”宋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站直身体,但双腿却在微微颤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秦曼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宋总,这里是法院,不是宋家的私人书房。”她轻声说道,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嵌入对方的耳膜,“在这里,请遵守规则。”
宋廷深冷笑一声,挣脱了法警的手,向前逼近了一步。
“规则?”他嗤笑道,“谁制定的规则?是你吗?用那些卑鄙的手段,窃取我公司的核心技术,然后伪造合同来勒索我?”
周围的记者举起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群饥饿的秃鹫在争抢猎物。
秦曼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是困兽之斗。
宋廷深以为只要否认一切,只要咬定是秦曼陷害他,就能拖延时间,等待沈傲那边的注资到账,或者等待宋家其他股东出来救场。
但他忘了,在这场博弈开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宋总,”秦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展开,“如果你指的是这份《婚前补充协议》,我想你需要看清楚上面的条款。”
宋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份文件被他撕碎扔进垃圾桶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秦曼早在第一章就让人扫描并公证了原件。
更重要的是,第7条——“竞业禁止与股权回购”。
这一条,像一条毒蛇,潜伏了整整六个月,终于露出了獠牙。
“你……”宋廷深的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一直都很诚实。”秦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却又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只是你从未认真读过婚约的每一行字。”
法官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法庭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旁听席坐满了人,有宋家的亲戚,有媒体的记者,还有几个神色阴沉的投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的宋廷深身上。
他坐在铁椅上,背挺得笔直,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现在开庭。”
案件进入举证环节。
赵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依次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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