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冷气笼罩的空间。
秦曼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身后的世界瞬间被隔绝。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与虚伪寒暄,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陈旧纸张与昂贵雪松香薰混合的味道。
她脱下沾着红酒渍的高定礼服外套,随手扔在丝绒沙发背上,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保险柜把手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宋廷深最看不上的东西——一份被他视为废纸、当众撕碎并嘲笑为“束缚”的文件。
但现在,它是秦曼手中唯一的刀。
秦曼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通过,液压锁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厚重的钢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一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烫金皮革,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秦父当年亲手交给她的备份。
她取出那本《婚前补充协议》,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上那个不起眼的“第7条”字样。
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是在提醒她,那些所谓的爱情誓言,在资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备注却是“宋”。
秦曼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先打开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协议原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第7条:竞业禁止与股权回购。
这一行字,像是一道诅咒,也像是一把悬在宋廷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昨天,宋廷深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他甩掉秦家这个累赘,就能拿到林家的百亿注资,彻底摆脱秦家的控制。
他以为撕毁了那份协议,就撕毁了对赌的枷锁。
但他忘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而不是单方面的意愿。
秦曼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最终落下。
她没有签字,只是用红笔在第7条的下方画了一个圈,然后旁边写下一个数字:30,000,000。
这是惩罚性违约金的初步计算基数。
随着这一下划动,原本平静的纸面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暗流涌动的杀机。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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