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集团总部大楼外的广场，正午的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
聂婉站在临时搭建的发布会台侧，手里捏着那份《隐秘对赌协议》原件。
纸张已经不再崭新。
它经历过手提包夹层的潮湿、公文袋的折叠、会议桌上的触碰、法庭封条的覆盖，以及法院证据库钢印的滚烫。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指尖，像一块冷却后的灰烬。
李董事站在麦克风前，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所谓的“警方通报”截图。
指控内容很简单：聂婉精神失常，窃取商业机密，涉嫌非法入侵程氏核心数据库。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
原本属于程致远即将面临的资产冻结危机，被包装成了一场“前妻因爱生恨的恶意报复”。
围观的记者们举着相机，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噪。
聂婉能听到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她没有看那些镜头。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几步之外的程致远身上。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正在转动戒指。
一下，两下。
动作比在地下室时更慢，更从容。
那是如释重负的节奏。
聂婉心里清楚，他在笑。
笑她天真，以为一份生效的对赌协议就能撼动他的帝国。
事实上，程致远根本不在乎资产被冻结。
他甚至期待这场冻结。
因为只有在司法介入的瞬间，那笔早已通过离岸信托洗出的巨额资金，才能名正言顺地切断与程氏集团的联系。
所谓的“合法冻结”，不过是洗钱链条上最后的一环锁扣。
李董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圆滑世故的颤抖。
「聂小姐，请你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警方马上就到，任何阻碍执法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
他在害怕。
怕聂婉真的拿出底稿，怕那个曾经欠他人情的人，在最后关头倒戈。
但他不知道的是，聂婉早就知道议程被他私自修改过。
更不知道的是，她手里这份原件，不仅仅是冻结令。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程致远所有伪装的黑匣子钥匙。
聂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秒。
「李董。」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你刚才说，我精神失常？」
李董事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聂小姐，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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