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
聂婉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这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精准地切割着空气里的尘埃。
程致远没有跟出来。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些或惊恐、或鄙夷、或解脱的目光。
陈秘书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说什么，比如“对不起”，或者“保重”。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知道，自己只是程致远用来掩盖现金流断裂的遮羞布。
现在，遮羞布被扯下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罪证。
聂婉从他身边走过。
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就像路过一件已经过期的垃圾。
陈秘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快被走廊尽头的电梯井吞没。
聂婉走进电梯。
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
苍白，冷静，没有任何波澜。
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磨损，是五年前程致远送她的第一块名表留下的划痕。
当时她说，这是时间的礼物。
现在看来，那是诅咒的开始。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
每一层楼的停顿，都像是一次心跳的漏拍。
聂婉闭上眼睛。
她在听自己的呼吸。
平稳，绵长。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一个豪门帝国崩塌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只有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深深的勒痕，提醒着她，戒指已经被摘下了。
连同那段婚姻一起，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阴冷。
弥漫着汽油和铁锈的味道。
聂婉走向自己的车。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没有保镖，没有随从。
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
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就在她准备挂挡起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车窗上。
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聂婉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先看了一眼后视镜。
程致远站在那里。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深灰色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旧报纸。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象征着程家家主身份的婚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渗血的伤口。
是他自己抠下来的。
“婉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别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