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家主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室内恒温26度,空气却潮湿得让人窒息。
庞晚秋的手指按在保险柜冰冷的金属内壁上,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长期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生理性反应。
她并没有立刻取出那份文件。
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两道呼吸声。
一道急促、粗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那是季明哲。
另一道平稳、机械,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那是陈律师。
“庞小姐,”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干涩,“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未经公证程序补充的婚前协议附件,若无双方最新签字确认,不具备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季总刚才已经明确表示,该版本为废稿。”
这句话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试图覆盖住刚刚露出的裂缝。
庞晚秋没有回头。
她从保险柜深处,抽出了那个泛黄的牛皮纸文件夹。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但此刻,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废稿?”
庞晚秋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账单。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季明哲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落在陈律师身上。
“陈律师,你确定这是废稿吗?”
陈律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视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季明哲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抢夺:“把东西给我!那是垃圾!是你母亲生前精神不稳定时写的疯话!”
他的手伸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袖扣上的黑玛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与他此刻失态的表情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庞晚秋侧身避开。
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文件夹。
“季明哲,”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销毁了复印件,就能抹去原件的存在?还是说,你忘了这五年里,我为什么总是随身带着它?”
季明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记得。
因为每次家庭聚会,每次董事会前的晚宴,庞晚秋都会看似无意地抚摸这个文件夹。
那种习惯性的依赖,曾经让季明哲以为她软弱可欺,以为她真的把这份所谓的“护身符”当成了情感寄托。
直到今晚,直到他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将庞家连根拔起的时候,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那份补充协议,从未真正失效。
“你……你想干什么?”季明哲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庞晚秋走到书桌旁,那里放着一台便携式高速扫描仪。
这是她昨晚特意准备的。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所有的电子证据都需要实时备份并上传至云端加密服务器。
她将文件夹平铺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抚过封皮。
纸张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宁。
“我要复印。”她说。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就像她在处理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而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陈律师脸色大变:“庞小姐!你这是恶意破坏证据链!如果这份文件被公开,涉及到季氏集团内部财务隐私,你会面临侵犯商业秘密的指控!”
“陈律师,”庞晚秋抬起眼皮,目光清冷,“你现在是季家的法律顾问,还是我的?”
陈律师僵在原地。
他知道答案。
但他更知道,一旦站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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