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崔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块。
姜晚推开门时，崔明哲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整理袖口。
那枚蓝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幽光，像是一只蛰伏的眼。
「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姜晚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祖父遗嘱附页：股权回购协议》。
那是她带着去崔家饭桌、作为最后筹码展示的原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右下角被撕毁了一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法律效力已死。
姜晚看着那道缺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从包里拿出那本黑色的皮革笔记本，随手扔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
「崔总，你的父亲很聪明。」
姜晚的声音平稳，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敲进对方的耳膜。
「但他低估了林正清留下的东西。」
崔明哲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眼神却深邃如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姜小姐，如果你是指那本笔记里的内容……」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些都是十年前的旧账。而且，涉及已故人士的指控，在法律上很难站得住脚。」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晚怀里——那里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藏着关键证据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张被撕毁的废纸。
「你现在手里只有副本。而根据刚才赵管家提供的证词，以及你为了换取祖父条款重新解释而公开承认的那项‘商业失误’……」
崔明哲身体前倾，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你在法律上已经处于劣势。此时提出勒索指控，不仅无法撤销婚约，反而会被反诉诽谤，甚至坐牢。」
姜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以为赢定了。
他以为只要撕毁了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祖父遗嘱附页：股权回购协议》，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不知道的是，从第一章开始，他就一直在错误的轨道上狂奔。
姜晚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那本黑色笔记本的封面。
「崔明哲，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以为我在和你谈感情，或者在和你争辩法律的边界。」
她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但我是在和你谈交易。」
「林正清的举报信，不仅仅指向崔家的侵吞行为。」
姜晚翻开笔记本，指着最后一页那个泛黄的签名。
「它还指向了崔氏集团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进行的洗钱路径。而这些路径的中间人，正是林律师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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