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层化不开的油脂。
姜晚站在崔家郊区别墅的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
这是崔明哲父亲崔总最放松警惕的时刻，也是别墅安保系统切换至夜间低功率模式的间隙。
为了这一刻，她放弃了所有体面，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攥着那把从祖父书房顺出来的黄铜钥匙——那是赵管家昨夜塞给她的唯一线索。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姜晚闪身进入玄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掩盖不住底下那股陈腐的霉气。
她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长廊，走向书房。
那里藏着崔家吞并姜家的真正证据，也藏着祖父当年为何宁死也不愿将股份交给崔家的原因。
书房的门虚掩着。
姜晚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的冷气，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冰冷的东西。
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赵管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脊佝偻，手里并没有拿着那份所谓的“非正式备忘录”，而是握着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门口。
姜晚的脚步顿住了。
「赵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依旧冷静。
赵管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通往书桌的路，但枪口始终没有移开半分。
「你病了。」
姜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短信是你发的。你说崔总恐惧背后另有秘密。」
「既然你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挡在这里？」
赵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干枯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护圈，指节泛白。
「小姐，有些账，算不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崔家的手伸得太长，姜家的根已经烂了。您现在进去，看到的不是证据，是陷阱。」
姜晚眯起眼睛。
她注意到了赵管家袖口处那一抹极淡的血迹。
那不是他的血。
是别人的。
或者，是他自己刚才为了制造这个局面而留下的痕迹。
「陷阱？」
姜晚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赵叔，你以为我今天是来求情的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轻轻抛向空中。
纸片飘落，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