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秦婉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的边缘。纸张已经干燥，但折痕处依然锋利，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陆沉舟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几分冷硬的轮廓。
“赵叔被取保候审了。”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带着电流的微噪，“警方认为他持刀威胁未遂，且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证据链不足以支撑故意伤害罪的重刑指控。”
秦婉没有抬头，目光锁死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上。
“所以，他出来了？”
“名义上是。但实际上，他的通讯受到严密监控，任何对外联络都在警方视线内。”陆沉舟顿了顿，“但他还是打通了一个电话。就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戴宗明的律师团刚接手这个案子。”
秦婉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截获了录音？”
“经过技术手段降噪和还原。”陆沉舟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警服摩擦的布料声，随后是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说话声，语速极快，透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
“……放心，那丫头太嫩了。她以为报警就能赢？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玩。”
那是赵叔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更沉稳、更具压迫感的男声响起，显然是戴宗明聘请的高级法务顾问。
“赵老，您的意思是，把‘伪造印章’和‘挪用公款’的罪名，全部推到秦婉头上？”
赵叔的笑声干涩而尖锐，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不然呢？那些邮件记录，只有她手里有备份。只要咬定是她私自篡改数据，为了稀释戴总的股份才伪造这份协议……她是前妻，动机最充分。戴总只需要承担监管不严的责任，最多就是民事赔偿。”
秦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赵叔被捕前的那句“戴宗明不会放过你”，根本不是诅咒，而是预告。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戴宗明表忠心，通过出卖秦婉来换取自己的减刑筹码。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要把秦婉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
秦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继续听。”她说。
录音里，戴宗明的声音依旧傲慢，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婉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冷静起来比谁都狠。如果她手里还有别的底牌……”
“那就让她消失。”赵叔的语气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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