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戴氏集团总部顶层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会议室里的空气尚未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顺着走廊蔓延到了董事长书房。
秦婉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戴宗明正站在书桌后。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秦婉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文件，最上面压着的，正是那份《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那是刚才停电混乱中，林秘书慌乱间打翻水杯留下的痕迹。
“赵叔他们走了？”秦婉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戴宗明转过身，眼神阴鸷。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他们要的是稳定，不是真相。”
他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秦婉，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揭露了那个死人的签名，就能赢？”
“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秦婉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鞋底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戴宗明紧绷的神经上。
“赵董事刚才私下找我谈了。”
秦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就在那份协议旁边。
“他说，只要我放弃追究伪造文件的法律责任，并签署一份自愿转让剩余5%股份给‘戴氏慈善基金’的声明，董事会可以维持股价稳定，我也能保住剩下的尊严。”
戴宗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份文件，像是看到了毒蛇的信子。
“他收了多少回扣，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你闭嘴？”
秦婉的眼神冷得像冰。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为我能忍。”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
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指腹。
这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一次触碰这个象征物。
第一章，它被戴宗明压在茶杯下，作为威胁她安分守己的工具。
第二章，它被投影在大屏上，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第三章，它在董事们的传阅中，暴露出红色印章那细微却致命的伪造痕迹——油墨渗透不均，边缘有机器刻章特有的毛刺。
第四章，戴宗明曾试图在混乱中将其烧毁，却被赶来的保安夺下。
第五章，律师团队盖章确认，它因缺乏原始原件支撑，属于无效证据链的一部分。
而现在，第六章的前奏，即将开始。
秦婉拿起那份协议。
戴宗明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手伸向抽屉。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知道，抽屉里已经没有火机，也没有销毁工具。
只有满手的冷汗。
“你想怎么样？”戴宗明的声音低了下来，傲慢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秦婉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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