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0。
陆家嘴的写字楼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程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那枚从赵刚手里夺回的机械钥匙。
钥匙很冷。
齿痕磨损严重，显然被频繁使用过。
它不是硬盘。
它是柳婉儿私人保险柜的钥匙。
赵刚跳窗前，为什么只带这个？
因为真正的证据，不在云端，也不在硬盘里。
而在柳婉儿对面大楼，顶层那个从未对外公开的保险柜中。
那里锁着《对赌协议》签署时的原始底稿——也就是那份能证明柳氏集团财务造假的“杀人执照”。
程远将钥匙收入西装内袋。
胸口贴着皮肤的地方，还藏着另一份东西。
那是他用高仿件替换原件后，偷偷复印并嵌入微缩胶片的副本。
真迹已碎，但记忆未死。
现在，他要去取回真相的最后拼图。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沉重。
程远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计算。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强制平仓还有八小时。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八小时。
每一秒，都是刀锋上的舞蹈。
15:30。
对面大楼的大厅。
这里已经乱成一团。
柳氏集团突发“火灾”（其实是烟雾弹），员工紧急疏散。
媒体蜂拥而至，长枪短炮对准了临时指挥点。
柳婉儿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张圆桌旁。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面前架着三台摄像机，正对着空荡荡的入口。
她在等。
等程远自投罗网。
程远穿过混乱的人群。
保安试图阻拦，但他亮出了那张早已失效却仍能震慑人的记者证——那是李默之前帮他搞到的身份掩护。
没有人敢拦一个拿着证件、神情淡漠的“调查记者”。
或者说，没人敢拦一个即将成为头条新闻的主角。
他走到圆桌前。
柳婉儿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优雅而冷酷的笑意。
“程总。”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也传进了正在进行的全球直播中。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程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镜头。
然后，缓缓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武器。
而是那把机械钥匙。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嘈杂的大厅里，这声音清晰得如同心跳。
“你来了。”
柳婉儿说。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那份不存在的底稿，亲自跑来。”
她指了指身后的安保人员。
“非法侵入商业场所，持有可疑物品。程远，你的律师函准备好了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
【程远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