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陆家嘴写字楼落地窗的沉闷声响，混合着空调出风口低频的嗡嗡声，空气潮湿得让人窒息。
程念坐在私人会所包厢的暗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补充协议》残页的边缘。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像极了薛明远那日撕碎它时的决绝。
那一角缺失的空白，此刻正对着她，像一只盲眼，窥探着她心底的秘密。
赵秘书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雨气。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夹上的黑曜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程小姐，薛总让我把这份东西给您。”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谄媚，紧张时习惯性清了清嗓子。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袋放在红木茶几上，动作轻慢，仿佛在处理一堆垃圾。
程念没有立刻伸手。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袋封口处，那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薛氏集团内部绝密文件的标记。
“这是什么？”她问，语调平稳，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秘书的眼睛。
赵秘书避开她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薛总说，这是您之前一直想看的‘董事会补充草案’。毕竟，您刚离婚未遂，有些权限……可能需要重新界定。”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为了讨好新晋实权派，故意将一份无关紧要甚至带有陷阱的草案递给她，以此宣告她无权过问公司核心事务。
程念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
但她没有发火。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而她现在是猎人。
“薛总倒是贴心。”她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拿起文件袋，轻轻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A4纸。
上面没有复杂的条款，只有一个名单。
《程家内部叛徒及潜在风险人员评估表》。
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陈建国。
陈律师。
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赵秘书。
“薛总的意思是，让我清理门户？”
赵秘书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薛总只是提醒您，人心难测。毕竟，有些人的立场，可能比外人更危险。”
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程念一个人。
窗外的雷声轰鸣，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程念盯着那张名单，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陈律师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法律顾问，也是她这几个月来唯一的盟友。
他严谨、克制，虽然偶尔咬文嚼字让人头疼，但在关键时刻从未背叛过她。
如果连陈律师都……
程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忙音。
又是忙音。
第三次尝试，电话终于接通。
“念念？怎么了？”陈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声。
程念深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