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陆家嘴的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拍打着S氏控股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薛明远的办公室已被警方贴上了封条，红色的胶带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血口。
程念站在门外，黑色的风衣被湿气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清瘦却紧绷的身形。
她没有打伞，任由冷雨打在脸上，眼神比这夜色更冷。
高跟鞋敲击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鼓点上。
赵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见到程念，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且带着明显的颤抖：
“程……程小姐。”
程念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那张谄媚又惊恐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种沉默让赵秘书更加慌乱，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试图用卑微的姿态讨好这位刚刚夺回控制权的前妻。
“薛总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将钥匙和档案袋递过来，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搓动着，“他说，这是‘最后的体面’。”
程念没有伸手去接。
她盯着赵秘书的眼睛，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薛明远现在人在局子里，你觉得我会相信他的‘体面’？”
赵秘书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不，不是薛总的意思。是我……是我偷偷留下来的。”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保安不在附近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程小姐，您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自保。”
程念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
“自保？为了讨好新晋实权派薛明远，你故意将一份无关紧要的草案递给我，羞辱我无权过问公司事务。现在，你又想通过这种方式，洗白你自己？”
赵秘书浑身一僵，随即苦笑一声，低下头：
“程小姐说得对。那时候，我以为薛总会赢，以为程家会被彻底抹去。我不过是个想转正的小人物，只能选一边站队。”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恨交织的神色：
“但我没想到，他会输得这么惨。更没想到……他根本不是庄家，只是个棋子。”
程念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棋子？”
赵秘书颤巍巍地将档案袋塞进程念手中，同时把那把黄铜钥匙也硬塞进她掌心。
钥匙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书房备用钥匙。薛总藏东西的地方，只有我知道。那份诊断报告……”
赵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被雷声淹没：
“是程夫人死前半年的精神状况评估。薛总一直用它来威胁您父亲，说您母亲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所以您的父亲也是‘疯子’，他的死因可以被解释为意外。”
程念握紧了钥匙，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薛明远在被带走时，会露出那种诡异的解脱笑容。
那不是胜利者的狂笑，而是囚徒终于等到狱卒放风的轻松。
他早就知道自己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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