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宴会厅里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顶层私人书房内,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白薇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中央的那场闹剧。
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是《对赌失败清算书》的副本。
第一章时它墨迹未干,第二章被拍在直播桌上引发混乱,第三章塞进褚砚洲手中成为威胁筹码,第四章在灯光下逐条朗读字字诛心,第五章盖上红印生效不可逆,第六章锁进保险柜尘埃落定。
而现在,它回到了白薇手里。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杀招,不在这一纸文书里。
而在三年前那个雨夜,母亲精神崩溃前死死攥着的那本日记中。
“白薇,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
林婉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娇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薇没有回头。
她知道,林婉柔手里拿着那本日记。
那是林婉柔唯一的筹码,也是她今晚敢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把日记本给我。”白薇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想要可以。”林婉柔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要你现在走出这个房间,放弃对褚家剩余资产的追索,并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并且承认,当年你母亲的精神问题,是因为无法承受家族企业的压力,与你父亲的冷漠有关。”
这是要抹去白家的最后一点尊严。
要把白薇的母亲,钉在“无能”和“软弱”的耻辱柱上。
白薇终于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柔手中的黑色皮质笔记本上。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泛黄,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你看过里面写了什么?”白薇问。
林婉柔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当然。里面记录了你父亲如何冷暴力你母亲,如何转移资产,甚至……”
她压低声音,凑近白薇耳边。
“甚至有证据显示,你父亲在签署离婚协议前,就已经与外人勾结,准备掏空白家。”
白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父亲留下的线索吗?
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如果他一直在看着这一切,那么他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证据?
是为了揭露真相,还是为了诱导她走向毁灭?
“所以呢?”白薇问。
“所以,我要你签这份声明。”林婉柔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张,“承认那些都是事实,然后滚出江城。”
白薇看着那张纸。
上面列满了罪名。
每一条都足以让白家彻底身败名裂。
“如果我拒绝呢?”白薇问。
林婉柔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我就把这本日记交给媒体。告诉所有人,白薇不仅是个失败的妻子,还是个连母亲精神疾病都掩盖不住的冷血女儿。”
“到时候,别说股权,你连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林婉柔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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