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倒计时。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褚砚洲坐在真皮沙发深处,高定西装的袖口还沾着晚宴上的红酒渍,那是他刚才试图掩饰慌乱时打翻的。
他原本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林婉柔的拥抱和全网的祝福。
但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面对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庸的女人。
白薇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本《对赌失败清算书》。
纸张很薄,却重得像一座山。
第一章它刚打印出来,墨迹未干;第二章被拍在直播桌上引发混乱;第三章被塞进他手中成为威胁筹码;而此刻,第四章,它在书房昏黄的灯光下,被逐条朗读,字字诛心。
“第一条。”白薇开口,声音冷冽,没有任何起伏,“关于2019年财务造假的认定。”
她翻开第一页。
指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褚砚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一条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精心编织的三年谎言,彻底破碎。
“那不是造假。”褚砚洲突然反驳,声音有些干涩,“那是市场波动带来的正常计提。白薇,你太敏感了。”
他在辩解。
用商业术语包装情感问题,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以前,白薇会信。
因为那时候,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信任的合伙人。
现在,她是清算者。
“市场波动不会让现金流凭空消失八亿。”白薇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务报表,“也不会让白家的核心专利授权费变成你的海外空壳公司收入。”
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褚总,请解释一下,为什么2019年11月,也就是我父亲去世的那个月,褚氏集团向三家离岸信托转移的资金,恰好等于白家当时的流动资金总额?”
褚砚洲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断裂了。
这不是市场波动。
这是掠夺。
“第二条。”白薇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恶意转移资产,触发离婚协议中的惩罚性条款。”
她将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红色的印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根据协议,一旦确认存在主观恶意转移行为,你将失去所有剩余股权,并需赔偿白家全部损失。”
褚砚洲猛地抬头。
“不可能!”他吼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那些钱……那些钱是用来填补窟窿的!如果不填,褚氏早就破产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想要维持体面,想要保持那个完美男人的形象。
但此刻,他看起来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填补窟窿的钱,来自哪里?”白薇反问。
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来自我的嫁妆。来自白家原本用于研发的核心专利授权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褚砚洲的伪装。
褚砚洲看着那份复印件,身体僵硬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第三条。”白薇的声音更冷了,“公开承认错误投资,并接受公众审视。”
这是代价。
也是她给他的最后通牒。
他要保全名声,吞并资产,摆脱控制。
但她要拿回属于她的30%控股股权,让他付出违约代价。
这两者,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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