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余景深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瞳孔深处,倒映着闪电撕裂天幕的瞬间惨白。
那不是恐惧。
是绝望。
主权限变更。
这意味着,这栋楼,这个集团,甚至他过去三年建立的一切秩序,都不再属于他。
闵念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那张被撕下的《宏远科技核心子公司收购对赌协议》关键页。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露出下面鲜红的公章印记。
那是余氏集团最核心的资产纽带。
也是余景深以为早已销毁、足以让闵念净身出户的把柄。
现在,它成了闵念手中的刀。
“看够了吗?”
闵念的声音很轻。
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余景深猛地转过身。
领带歪斜了一寸。
那是他此刻唯一失态的地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不可置信。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早就知道?”
他问。
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的颤抖。
闵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景深的神经上。
“陈律师。”
她唤道。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
陈律师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面无表情。
他是余景深聘请多年的法律顾问。
也是这场离婚官司的见证人。
更重要的是,他私下欠了余景深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让他在过去的三年里,对闵念的动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人情抵不过法律的威慑。
更抵不过闵念刚刚展示的绝对控制权。
“陈律师,请见证。”
闵念将那张关键的协议页递过去。
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只是在递交一份普通的会议记录。
陈律师接过文件。
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余景深。
余景深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如果换做以前,陈律师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余景深这边。
或者至少,保持沉默。
但今天不同。
主权限已经转移。
余景深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布他人的董事长。
他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败者。
而闵念,是新的掌控者。
陈律师低下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不是万宝龙。
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在协议页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盖上了随身携带的公证印章。
一切都在十秒内完成。
机械。
冰冷。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见证完毕。”
陈律师将文件放回桌上。
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看余景深。
也没有看闵念。
就像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
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也隔绝了最后一点缓冲的可能。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台巨大的碎纸机。
它就放在书桌的一侧。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
散发着冷硬的光泽。
那是余景深为了处理机密文件特意定制的进口设备。
功率强劲。
能将任何纸质文档粉碎成无法辨认的碎片。
此刻,它成了闵念最后的武器。
“你想干什么?”
余景深逼近一步。
伸手去抓桌上的那份协议页。
他的动作很快。
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想夺回那张纸。
哪怕只是撕碎它。
只要不在闵念手里,他就还有机会。
他相信闵念不懂商业逻辑。
相信她只是一个花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