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薛家半山庄园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听证室位于老宅二楼尽头,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
长条红木桌旁,崔婉端坐着。
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脊背挺直,像一柄收鞘的剑。
对面,薛母穿着暗红色的定制丝绸旗袍,指尖那枚祖母绿戒指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幽深的光。
她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家族荣誉名册》四个鎏金大字。
赵律师坐在侧席,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法律卷宗,神情机械而冷漠。
薛明远缩在阴影里,脸色苍白,不敢看任何人。
“婉婉。”
薛母开口了,声音尖锐却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签了吧。”
她将那份《家族荣誉名册》轻轻推过桌面,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只要你放弃对信托受益人的追索,承认今晚的对赌协议有效,我就恢复你的资格。”
“这是为了薛家的体面。”
崔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薛母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妈,”崔婉语气平静温和,“您所谓的体面,是建立在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基础上的吧?”
薛母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放肆!”
她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册子扬起一阵风。
“你懂什么?薛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男人的手腕,不是女人的算计!”
“你以为你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威胁我?”
崔婉缓缓抬起眼。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理智。
“我不是在威胁您。”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千钧。
“我是在陈述事实。”
此时,赵律师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文件。
“薛太太,根据初步审计结果,贵司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确实存在异常。”
“如果进入司法程序,这不仅仅是财务违规,更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
薛母的脸色骤变。
她死死盯着崔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媳。
“是你做的?”
薛母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傲慢。
“就算有证据又如何?只要我不签字,只要我不认罪,你能拿我怎么样?”
“而且……”
她从怀里掏出那份《家族荣誉名册》,重重地顿在桌上。
“看看这个。”
“这是薛家历代掌权人的名字,也是所有核心资产持有者的名单。”
“只要你在这里签下名字,放弃追责,这份名册上的每一个人都欠你一个人情。”
“你可以继续做薛家的少奶奶,拥有无尽的财富和尊重。”
“否则……”
薛母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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