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薛明远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上。
崔婉坐在真皮沙发里,姿态端正,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她手里拿着那份《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那是之前被揉搓、传递、最终签下名字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膝头,像一块烫手的烙铁,也像一张通往审判席的入场券。
薛明远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屏幕上,蓝色的光标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嘲笑。
“你早就知道了。”
薛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破碎感。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正在进度条缓慢推进的删除窗口。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我知道什么?”
崔婉轻声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薛明远那件剪裁考究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是他焦虑时无意识拉扯留下的。
以前,她会心疼地帮他抚平。
现在,她只觉得那褶皱里藏着肮脏的秘密。
“母亲挪用公款填补期货亏损的事。”
薛明远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赵律师录音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听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些钱……不是进了母亲的私人账户,而是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层层洗白,最后流向了瑞士的一个秘密账户。”
崔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协议书的边缘。
粗糙的纸张纹理摩擦着指尖,带来真实的触感。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薛明远像是被这沉默逼到了墙角,开始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家里稳住股价!母亲说只要签了这个对赌协议,就能掩盖之前的账目异常,还能让新股东以为一切正常!”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确认删除”按钮上方。
“崔婉,求你。”
“放过我这一次。”
“只要删掉这些邮件日志,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可以把CEO的位置让出来,甚至可以……可以离婚。”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在吐出某种剧毒的诅咒。
崔婉终于动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薛明远身边,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
那股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现在只让她作呕。
“明远。”
她叫他的名字,温柔而疏离。
“你误会了一件事。”
薛明远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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