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上,沉闷的巨响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干,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曹廷站在投影幕布前,剪裁考究却略显紧绷的西装勾勒出他焦躁的体态。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钟曼,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破产清算前的垂死挣扎。”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专业傲慢。
“退市私有化是为了优化资产结构,填补海外投资的短期流动性缺口。这是资本市场的常规操作。”
他用复杂的金融术语编织一张网,试图将挪用公款的实质掩盖在“战略调整”之下。
钟曼坐在长桌末端,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沿。
杯沿上残留着淡淡的指纹,那是她刚才紧张时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看曹廷,而是看向坐在主位左侧的赵伯钧。
这位独立董事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犹豫的动作。
也是恐惧的前兆。
“赵董,”钟曼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您真的认为,曹总说的‘流动性缺口’,能解释K-7账户里那三亿八千万的异常流向吗?”
赵伯钧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圆滑的谨慎。
“钟小姐,证据链需要闭环。目前警方封存的文件中,关于K-7的定性尚不明确。”
他说话留有余地,像是在走钢丝。
钟曼知道,他在怕。
怕的不是法律,而是过去。
怕的是那份由父亲亲手签署的“免责承诺书”。
如果赵伯钧交出那个离岸账户的控制权,他就失去了最后的护身符。
但如果他不交,钟曼手里掌握的举报邮件,足以让他承担连带责任。
这是一场博弈。
赌注是赵伯钧的灵魂,以及他多年来收受曹廷小恩小惠所换来的安稳晚年。
“林秘书,”曹廷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把这份对赌协议附录B拿出来。让董事会看看,什么是合法的股权变更流程。”
林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被保安请出大楼后,并没有离开太久。
此刻,她重新出现在会议室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那不是U盘。
而是一张写有陌生账户号码的便签纸。
这张纸条原本应该出现在谁的手里?
钟曼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那张纸条。
那是父亲旧部留给她的线索之一,也是曹廷急于掩盖的秘密入口。
林秘书机械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动作恭敬,但身体微微颤抖。
曹廷迅速拿起文件,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看到了吗?”他冷笑一声,将文件甩向钟曼,“附录B:隐性债务确认书。这是你父亲生前亲自签署的原始文件。它证明了,钟氏集团当年的债务危机,是你父亲为了转移风险而人为制造的假象。”
他指着文件上的签名,语气嚣张。
“所以,退市提案完全合法。而你,钟曼,你只是在利用父亲的遗产,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复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
钟曼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红色的赤字定格在屏幕上,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曹廷,”她转过身,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以为,父亲真的会签署这样一份损害女儿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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